九门的人都回到了长沙,凝烟还住在北平解家的院子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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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临走前,她付了三个月的房费。
可是她还没住够三个月,长沙就出事了。
那天的北平落了场细雨,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
凝烟正在翻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手札,窗外的雨声绵密细碎,将整座院子笼在一片潮湿的静谧里。
三寸钉趴在她脚边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跑。
这是吴老狗走之前留给她的,说是能看家,能解闷。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地上报纸头版的一角,眼神便停住了。
那上面印着一行加粗的大字:“长沙突发怪病,患者神志不清、浑身抽搐,似被无形之物缠住了身。”
凝烟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面,久久没有移动。
她将报纸捡起来,凑到窗边光亮处仔细看下去。
报道写得不算详细,只描述了患者发病时的症状:面色青白、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喉咙。
有的患者甚至会在深夜无意识地往墙上撞,额头撞破了也不觉得疼,清醒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
她越看越慢,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症状她在师父的手札里读到过,不是病,是煞。
是一种极阴的煞气从地底漫上来,侵入活人体内之后产生的反应。
寻常医者看不出来,只会当作怪病处理。1
这煞的设定也太带感了
可她知道,这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被惊动了,正在往外散它的怨气。
她放下报纸,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三寸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仰着脑袋看她。
凝烟低头看了它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三寸钉,你是不是也想你在长沙的那些伙伴了?”
三寸钉摇了摇尾巴。
她站起来,没有再多犹豫。
转身走进卧房,从床底下拖出那只藤箱,将符书、朱砂、铜铃和几件换洗衣裳利落地塞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收拾停当。
她把藤箱扣好,弯腰抱起了三寸钉,“走吧,回去找五爷,找你的伙伴。”
三寸钉“呜”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尾巴摇了摇,乖乖的趴在她怀里。
凝烟拎着藤箱,抱着三寸钉走出院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些,天边透出一线灰白的光。
她锁好院门,把钥匙收进怀里,转身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上的雨水映着她的身影,月白色的衣摆被风微微吹起,几滴雨落在她肩头,她也没有去拂。
火车上的座位不多,她买到了最后一张票。
凝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远山,手指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头。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铁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脊在暮色里融成模糊的剪影。
凝烟靠在椅背上合上眼,车厢的晃动让她有些困倦,可那根绷着的弦始终没有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