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面色沉了沉,“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张大佛爷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随即看向凝烟,立刻就变了副笑脸,“是吧?阿言……”
张启山直接转移了话题,向吴老狗问道:“老四老六到了吗?”
“早就到了,俩人变装呢。”
张启山转头看向凝烟,“宁言,你准备准备,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大家。”
“嗯。”
张启山跨出门槛的时候,见吴老狗还在凝烟房里,看他不打算离开的样子,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吴老狗的后领。
“宁言要换衣服,你还呆在这儿干嘛?”
吴老狗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张启山揪着后领子往外拽,“张启山,你有病吧?阿言换个衣服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都是大男人,有什么怕看的?”
“阿言不喜欢被别人看……”
张启山脱口而出的“阿言”两个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
他们约定的接头地点在城东一家茶馆。
她绕过一个巷口,正要拐上正街,转角处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两人肩膀碰在一起,她手里的符书被撞落在地,对方手里的茶壶也脱了手,叮当一声碎在青石板上。
“你他妈没长眼……”话音卡在了半截。
凝烟蹲下去捡符书,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
那人穿着一件绸衫,面容瘦削,颧骨微高,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江湖人惯有的戾气。
他的手攥着拳头,显然正准备发作。
可他那双眼睛在看清她脸的那一瞬,整个人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定住了。
她蹲在地上,日光从檐角斜切下来,将她半边脸照得透亮。
眉目清秀,眼尾微微上挑,唇色被风冻得有些淡,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抬手去够那本滚到墙角的符书,指尖触到书脊的一瞬,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露出脖颈处一小截细白的皮肤。
陈皮阿四的拳头骤然松开了。
他站在那儿,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他见过的人不少,三教九流、男男女女,可眼前这个人蹲在青石板上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让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凝烟捡起符书站起来,拍了拍封面上沾的灰,冲他点了点头:“对不住,方才走得急,没看路,您的壶……”
她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片的茶壶,语气带着歉意,“我赔您。”
陈皮阿四这才回过神来,喉结滚了滚,干巴巴地开口:“不……不用。”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低了几分,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一把壶而已。”
凝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方才那声“没长眼”粗声粗气的,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倒好说话。
她弯了弯嘴角,从袖口摸出几枚银元递过去:“那怎么好意思,壶毕竟是我撞碎的,您拿着再买一把。”
“明明是这壶的质量太差,怎么能怪你呢?”这话说出来,陈皮自己都很惊讶。
要是换做以往,他会直接把眼前人的脑袋卸了当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