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

凝烟见张启山离开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她要了一间单间，坐了好久，心情才平复下来。

　　女扮男装她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游刃有余，从未出过岔子，也没因为旁人的靠近而慌乱过。

　　可张启山不一样。

　　每次他的靠近，都会让她莫名的心慌。

　　就好像他早就看破了她的身份，但是又在故意戏弄她。

　　“哎……这一单，就不该贪的。”

　　要是因为这一单而暴露了她的身份，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把门房关紧，她这才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只剩一件里衣的时候，她又看了眼房门那儿，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根胡萝卜。

　　那根胡萝卜有些与众不同，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是她女扮男装最重要的宝贝。

　　...

　　热水氤氲着雾气，将狭小的隔间蒸得暖融融的。凝烟靠在池壁上，下巴抵着水面，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昏昏欲睡。

　　连日赶路的疲惫在热水的浸泡下一股脑涌上来，她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滑进水里。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打斗。

　　凝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

　　她皱了皱眉，正要起身穿衣裳出去看看。

　　手刚搭上池沿，余光里忽然瞥见什么东西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垂落下来。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鳞片在水雾里泛着湿冷的光，正沿着墙壁缓缓往下爬。

　　三角形状的蛇头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一吐一缩，离她不过两尺远。

　　凝烟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她能通阴阳，见得了鬼魂下得了墓穴，可偏偏怕这种滑溜溜的东西。

　　小时候在山上，师父养过一条菜花蛇，那蛇趁她睡觉时钻进了被窝，缠在她脚踝上，冰凉冰凉的。3

　　自那以后，她便落下了病根。

　　“啊……！！！”

　　尖叫声不受控地从喉咙里冲出来，她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墙壁，水花被挣扎的动作溅得四处飞溅。

　　那条蛇被惊动，猛地朝她这边弹了一下。

　　就在这时，两间浴房间的隔板突然“轰”地一声炸开。

　　碎木屑四散飞溅，凝烟下意识闭眼抬手去挡。

　　再睁眼时，只见张启山站在隔板破裂处，半边身子探过来，一只手还维持着踹开的姿势。

　　他上身裸露，醒目的纹身遍布整个脊背，一条浴巾裹着下身。

　　他的目光扫过池水，又落在她脚边那条蛇上，眸色一沉，飞起一脚将那蛇踢飞出去，那蛇撞在墙角就不动了。

　　“你没事吧？”

　　他回过头，只见凝烟整个人缩在池水角落，脖颈以下都浸在水里，只露出湿漉漉的头和肩膀。

　　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汽，模糊了水下的光景，但那双惊惶未定的眼睛却直直望进他眼里。

　　她愣了一舜，视线猛地锁在了池沿上，她的胡萝卜……还在那儿。

　　方才慌乱之中她来不及做任何事，那东西就这么大剌剌地搁在池边。

　　要是张启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