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下的时候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把他从冰冷的石地上拖到了自己身边,她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他的血止住。
他昏迷了三天。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认识她,知道她是谁。
可那时候凝烟不认识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养伤,七天之后站起来,走到矿洞深处消失不见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凝烟记得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被一个人认真记住的感觉。
转头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名字:张起灵。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现在……
“你……”凝烟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看着面前这张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当年那个人?你……你居然还活着?”
张起灵站在那里,他看了她很久,才开口:“我是谁?”
凝烟又是一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没有假装,没有试探。
里面只有干净、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
“你……”凝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从窗台上拿起一个小小的物件,递给凝烟。
那是一枚玉扣,很旧了,边缘已经磨得圆润,绳结也松了,但玉质通透,月光照上去的时候,里面隐隐能看到一丝血色的纹理。
凝烟颤巍巍的接过那枚玉扣。
这枚玉扣,是当年她从自己外套上扯下来压在他伤口上的。
因为那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完整东西。
她把它压在他腹部的伤口上,用布条缠紧,当止血用的工具。
后来他走的时候,她以为他会带走。
可他把它留在了她身边。
现在这枚玉扣又回到了她手里。
“你……”凝烟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困惑,“你当年走的时候,不是把它留给我了吗?怎么又在你这儿?”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是空空的。
“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一直带着。”
“一直?”
“不知道,带着。”
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间挤出来的,每一句都短,短到不能再短。
就像是一个人常年不说话,已经不知道怎么把字连成完整的句子了。
凝烟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以前的事全部忘掉?”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凝烟低头看着那枚玉扣,月光在上面流转。
随即,她又问:“你为什么会带着这枚玉扣?”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有人告诉我,很重要,不要丢掉。”
“谁告诉你的?”
他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张起灵又忽然开口:“我找了你很久。”
“这几年,一直觉得在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