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
邓奕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眼眶微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凝烟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冷笑。
萧珣查到的那些证据,每一份都是她故意让人漏给萧珣的。
邓奕贪墨是真,但江淮水患的赈灾银,她早已自掏腰包暗中补上了,那些死伤的说辞都是故意夸大其词的。
三县知县的联名上书,也是她让谢燕来暗中安排的。
她就要把邓奕逼到绝路上,然后再给他一根救命稻草。
而那根稻草,就是她自己。
“太傅的心意,哀家明白。”凝烟拉着邓奕在榻边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只是萧珣手里握着证据,满朝文武都看着呢,哀家若是明目张胆地替太傅说话,岂不是昭告百官,哀家与太傅有私?”
邓奕捧着茶盏,指尖微微发抖,“那太妃的意思是……”
凝烟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替他思考出路。
“太傅不妨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自乱阵脚。哀家这边,也会替太傅周旋。”
邓奕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萧珣他手里的证据……”
“萧珣手里虽有证据,但是真是假,还有待定论,真要动太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邓奕放下茶盏,忽然握住凝烟的手,将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太妃对臣的恩情,臣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臣这条命就是太妃的,愿为太妃鞍前马后。”
凝烟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
而当天夜里,谢燕来起夜之际,也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机关暗算。
好在他武功高,避过了。
...
书房内,侍从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世子,属下不明白。”
“您明明知道太妃早已与邓谢两家联手,此刻分明是在拿您当刀使,她想借此彻底笼住邓氏的心,然后来对付您,您为何还要……”
话未说完,侍从便撞上了萧珣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淡淡的,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侍从当即噤声,垂首不敢再言。
萧珣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把刀……有的是人可以当,可她没选别人,而是选了本世子。”
他抬起眼,唇角微微上扬:“这说明……本世子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侍从:“……”
“她想让我做这把刀,那我……就做。”
侍从:“……”
侍从急了,抬头欲言:“可是世子的大计……”
“大计?”萧珣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目光望向窗外,眼神竟有些温柔,“那原本也是为了得到她所筹谋的,如今她已在我身边,那些……就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醒悟过来,想要皇权,那本世子就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得偿所愿。”
侍从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