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然后是一声巨响。
冰凉湍急的水流瞬间吞没了他们。
后来,他们被水冲到了一片浅滩上。
陈彦允先爬起来,踉跄着将凝烟拖上了岸。
两个人都浑身湿透,瘫倒在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凝烟咳了好一阵,将呛进去的水咳出来,眼泪和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春日的河水远没有暖意,山涧里的水更是冰凉刺骨,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像裏了一层冰,令她忍不住发抖。
“烟儿,没事了。”陈彦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凝烟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半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方才坠崖时又添了新伤,额角破了一块,血迹混着水珠往下淌。
“你受伤了。”凝烟坐起来,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不碍事。”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陈彦允站起身,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崖底是一道狭长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河滩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远处有一片树丛,树丛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弯腰将凝烟扶起来,脱了自己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
“三爷,你……”
“听话,穿着。”
凝烟闭上嘴,拢了拢那件外袍。
袍子已经被河水浸透了,可披在身上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暖和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袍子本身的温度,还是因为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向那个山洞。
陈彦允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凝烟,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树枝。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下两个人。
洞内干燥,地上铺着一些干枯的落叶和碎石,看起来是猎人或者采药人偶尔会歇脚的地方。
陈彦允让她在角落里坐下,自己出去捡了些干柴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没想到竟然还能用,几下便将火堆生了起来。
火光将山洞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潮湿和寒意。
凝烟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陈彦允往火里添柴。
他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小片暗红,他像是完全没在意,连擦都没擦一下。
“三爷……”凝烟唤他。
陈彦允转过头来,眼神温柔的望着她。
“你的额头,我帮你擦擦吧。”
她没有等他回答,就从袖中掏出帕子,虽然也是湿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挪到他面前,将帕子叠好,小心翼翼地伸向他的额角。
帕子触到伤口的时候,陈彦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凝烟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将血迹擦去,露出了底下的伤口。
“没事,不严重的。”陈彦允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开口。
她看着他,什么也没问。
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也没问刚才跟那伙亡命徒打架的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