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身上,他都觉得自己可笑。
“我告诉自己,你才刚及笄,我比你大了太多,我满身城府,而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人。”
陈彦允的声音有些涩,还带着一丝哽咽,“后来听说纪家来跟你提亲,我想着……也好。纪尧那个人我听说过,人品端正,性情温和,配你……配你正好。”
“可……可实际上,我根本骗不了自己。听到纪家下聘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很疼……很疼……”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挣扎,有克制,有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感情,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我今天来这里,是听说你病了,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把药放下就走。可……我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全乱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官场上的血雨腥风我都司空见惯了,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没有事和物能让我平静的心再有一丝波澜,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今日纪家下聘,你没有出现,那么这桩亲事就不算数,凝烟姑娘尚在闺阁又恰好在议亲,而我陈彦允也未曾娶妻纳妾,在你之前不会有,在你之后,亦不会有。”
“故,今日在下斗胆自荐,议亲一事,姑娘可不可以……把我也考虑进去?”
凝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他疯了吗?
明知她已经……
却还要让她考虑他?
陈彦允见她不说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
那丝紧张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凝烟,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可以。你也不必顾虑我的身份、年纪,或者别的什么。”
“我……只求一个机会。”
过了许久,凝烟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陈公子,你不嫌弃我吗?”
这句话让陈彦允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凝烟的声音碎的不像样子,“我…你都看到了,我…我已经不干……”
可她话未说完就被陈彦允用手指抵住了唇,“凝烟,一个人干净与否,并非取决于那种事,女子的清白,亦从不在罗裙之下。”
“你不该自轻自贱,亦不该羞愧难当,真正要羞愧难当、要被唾弃的,是那个人。”
凝烟的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烛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哪里是什么“不是好人”,他分明是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凝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女孩的怯意,“你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样子,我……我在你面前,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陈彦允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