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 司徒雪 154

夜沉如水，星月无光。

应弦率着一队人马穿行在城郊小道上，她勒着缰绳走在最前头，目光警惕地扫着两侧暗道。

前方路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玄衣墨发，手里提着一柄剑，站在那窄窄的土路上。

应弦一拉缰绳，马匹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叶鼎之？你还敢出现？”

叶鼎之：“我问心无愧，何不敢来？”1

青王身边，唯有应弦称得上高手。

司徒雪让他来拦的，就是她。

叶鼎之没有再跟她废话。

剑光一掠，应弦的脖颈间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叶鼎之垂剑而立，剑尖的血珠缓缓滑落，坠进尘土里，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那一百来号人，四散的马匹在不安地打着响鼻，士兵们握着刀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贼首已死。”叶鼎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尔等若降，皆可不杀。”

……

破落小院。

司徒雪方才说把剑无敌砍成肉丁，苏暮雨便当真提起了剑，手腕一翻。

“十八……”他念了个开头。

司徒雪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抬剑的手腕：

“得了吧，别十八剑阵了。你受伤了，好好歇着。”

苏暮雨被她握住手腕，动作僵了一下，眉头还蹙着：

“药人难攻，若不用十八剑阵，你当小心。”

“小瞧我啊？”

司徒雪松开手，轻笑一声，人凌空跃起，衣袍在风中展开一道利落的弧度。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咱们这分别了可不止三日，你应该重新认识我了。”

她话音落下，右手按上了剑柄，却没有拔剑。

只是缓缓掀起眼帘，目光越过那具青紫色的药人，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夜色。

然后，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细碎的生机都动了。

一缕一缕肉眼不可见的气韵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汇入她掌下那柄未出鞘的剑身之中。

无忧剑通体微微发亮，莹白的光晕从剑鞘缝隙中渗出来，剑身微微嗡鸣，像是在吞咽什么。

苏昌河仰着头，目光一亮再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嚯，小家主这也太狂了。”

以司徒雪为中心，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天地间的生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脉门，枯与荣同时定止，万物敛息，只等一个出口。

万千生灵的本源气韵，一缕一缕汇入剑身。

此刻未出鞘的剑中盛着的已不是剑气，而是整座天地借给她的生机。

这一剑，温柔得近乎残忍。

剑无敌感知不到危机，他仍旧嘶吼着朝她扑来，剑尖带着蛮力横劈而下。

司徒雪终于拔剑。

剑出鞘的一瞬，无声无息。

翠绿色的光痕贴着剑无敌的胸膛没入，没有破开皮肉，没有溅出鲜血。

可那道生机在它体内轰然绽放，沿着血脉直抵心脏，一层一层地绞紧、穿透、贯穿。

“这一招，我管它叫万生归一，让你先见识到了，亏了亏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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