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巷口,临江市老城区的“守拙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砚捏着抹布擦紫檀木柜上的灰,刚把淘来的粉彩天球瓶摆到显眼位置,门口风铃叮铃晃了晃,三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挤了进来,为首那个留络腮胡的,胳膊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点。
沈砚抬眼扫了下他们鞋底沾的暗红色黏土,指尖顿了顿,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
沈砚三位是要看货,还是有东西要出?
络腮胡往柜台前凑了凑,压着声音从背包里掏出来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啪地放在玻璃台面上。
王胖子小老板眼光毒,你先看看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油布拆开的瞬间,一股子混着土腥气的霉味扑面而来。
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面具,眼窝处嵌着两颗已经发乌的琉璃珠,嘴角刻着诡异的上翘弧度,边沿还沾着没抠干净的朱砂。
沈砚指尖刚碰到面具的边缘,后颈那块从小带到大的黑色胎记突然发烫,烫得他后背一僵。
脑子里叮的一声,跳出来个冰冷的机械音。
【无限流副本触发:西周幽灵冢,难度A级,触发关键物:青铜祭祀面具。】
沈砚嘴角的笑差点挂不住。
他穿来这个盗墓笔记和镇魂搅在一起的鬼世界快三年了,好不容易开个古董店混日子,结果这破系统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往椅子上一靠,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
沈砚这东西不干净,三位从哪掏出来的,原封不动送回去还来得及。
站在络腮胡旁边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抬了抬眼,手指在面具边沿敲了两下,声音冷得像冰。
张起灵你看得出来?
沈砚还没来得及搭话,门口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人穿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肩章上银色的特别调查处标志亮得晃眼。
来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视线扫过柜台面上的青铜面具,眉梢挑了挑。
沈巍沈老板,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非法倒卖出土文物,麻烦你配合调查一下。
沈砚看着那张跟自己有七分像的脸,后颈的胎记烫得更厉害了。
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旁边的王胖子当时就急了,伸手就要把面具往回裹。
王胖子哎我说这位同志,话可不能乱讲啊,我们就是来找小老板掌个眼,怎么就成倒卖文物了?
跟在沈巍身后进来的赵云澜叼着个棒棒糖,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笑得一脸欠揍。
赵云澜别紧张啊胖子,我们找沈老板有点私事,顺便问问这面具的事儿。哦对了,三天前西郊外山塌了个洞,你们几个不会刚好去过吧?
沈砚心里咯噔一声。
那地方他上周就找人去看过,底下埋着个西周墓,机关不说,还有好几个守墓的活诡,他本来打算过几天自己悄悄去把里面的镇魂碑挪出来,免得害了附近的村民,结果被这几个货抢先了。
他刚要开口说这东西他收了,让他们把在哪找到的告诉他,就看见张起灵突然伸手按住了青铜面具的头顶。
那两颗乌糟糟的琉璃珠,居然在光线下亮了一下。
张起灵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他话音刚落,店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啪地全灭了。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玻璃上慢慢爬上来几个湿漉漉的黑手印,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沈砚下意识地抬手摸向柜台底下藏的那把黑金短刀,指尖刚碰到刀柄,就感觉到旁边沈巍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沈巍你后颈的胎记,能让我看一下吗?
沈砚动作一顿。
灯突然又亮了。
柜台面上的青铜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面,那张诡异的笑脸正对着沈巍的方向,眼窝处的琉璃珠,此刻亮得像浸了血。
而门口的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黑手印已经爬满了整个门板,外面传来指甲挠玻璃的刺耳声响,一声比一声急。
王胖子嗷了一声就往张起灵身后躲,赵云澜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地上,伸手就摸向了腰后的配枪。
沈砚看着沈巍那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又看了看柜台上快冒黑气的面具,还有门外越聚越多的黑影,脑壳疼得要死。
他这普通小老板的马甲,今天不会就要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