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的“后台”,有一个不被玩家知晓的空间——BOSS休息室。五位感官BOSS在副本间隙会在这里休息、吐槽、互相伤害(友善地),以及……等五个女孩来“通关”他们。
左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排班表出来了。谁第一个?”
朱志鑫举手

我都可以
张极靠在窗边

我无所谓
苏新皓窝在角落里翻书

你们定
张泽禹拿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按顺序的话……视觉、嗅觉、触觉、听觉、第六感。左航,你是第一个。
左航沉默了两秒

……为啥是我

因为你是视觉
张泽禹理所当然地说。
左航看着纸上“左航·第一战”几个字,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我没打过新手

谁打过
朱志鑫笑了

我们都是第一次当BOSS
张极淡淡补了一句

而且你是‘左航’,听起来就很适合第一个——有排面

……排面能当饭吃?
苏新皓从书后面探出头

不能。但你第一个的话,万一翻车了,后面的还能调整战术

你说谁翻车?
苏新皓又把头缩回去了。
张泽禹在纸上写写画画,头都没抬

左航第一个,朱志鑫第二个,张极第三个,苏新皓第四个,我第五个。顺序定了。散会
左航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张泽禹

你怎么把自己排第五?

因为我是张泽禹,第六感应该最后出场

……你是不是觉得最后一个比较帅?

不是。是第五个不用排队领盒饭
后来他们才知道,盒饭每个人都能领。
张泽禹被骗了
场景:镜渊副本后台,左航的“备战间”
左航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身体表面那些“剧本规定”的裂纹。

这裂纹……是不是有点多
旁边的场务(一个没有脸的NPC)递过来一张纸条:“剧本要求:视觉试炼·万镜回廊。BOSS·左航。核心台词:‘你害怕‘看不清’。因为你小时候……’
左航念了两句,把纸条放下

这台词是不是太长了
场务面无表情(它本来就没有脸):“剧本写的。”
左航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

她们五个……什么样的?
场务:“五个女孩。”

我知道是五个女孩。我是说——厉害吗?
场务:“能通关的那种。”

那就好。我不想打太弱的
场务:“也不想打太强的?”

……也不想打太强的
场景:万镜回廊副本中(左航被贺年艺击碎真镜的那一刻)
左航站在崩塌的镜片中,看着自己的残影一点点消散
他心里想的是:这台词我说完了吗?……好像是说完了。
他看着贺年艺闭着眼睛掷出武器的画面,忽然觉得:这女孩……挺帅的。
然后他的意识就断了。
——
左航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朱志鑫给他杯水

怎么样
左航接过水,喝了一口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左航想了想

她们配合挺好的。那个叫贺年艺的……最后闭着眼睛打碎了我的真镜
苏新皓从角落里探出头

闭着眼睛?她不是视觉者吗?

“对。她的队友帮她‘看’了。
张泽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

那你输得不冤

我没有输。我是按照剧本消散的。
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按剧本输的。
——
场景:餮副本后台,朱志鑫的“厨房”
朱志鑫看着满桌的道具食物,拿起一块“烤鸡”闻了闻。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场务:“道具。不能吃
朱志鑫又拿起一块“蛋糕”,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写着“道具·请勿食用”。
他放下蛋糕,叹了口气

“我扮演的是‘饕餮’。一个不能吃东西的饕餮?
场务:“剧本规定,您只能吃‘干净的一餐’。”

那‘干净的一餐’在哪
场务指向祭坛上的那碗白米饭和青菜。
朱志鑫走过去看了看

就这
场务:“就这。”

……我能加个蛋吗?
场务:“不行。”

为啥
场务:“因为剧本没写。”
朱志鑫看着那碗白米饭,沉默了很久。

“那我能吃一口吗?”
场务:“不能。那是苏新韵吃的。”

哦
他后来在休息室里跟左航吐槽:“我演了一个BOSS,从头到尾没吃东西。我是‘饕餮’诶,饕餮!”

你最后不是吃了那颗糖吗?
朱志鑫愣了一下

“……那是苏新韵给的。”

so

所以那颗糖是真的好吃。
张极在旁边幽幽地说

你也只吃了糖

够了……
——
他听到了苏新韵说的话
那你也吃一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朱志鑫愣了一下——剧本没这句。
他抬头看着苏新韵。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嫌弃,没有恐惧。
他想:她来真的。
然后他照着剧本说了那句

我吃不了。我的味觉已经……不认干净的东西了
但他心里想的是:谢谢你。
消散的时候,他看着苏新韵攥着那颗糖,忽然有点羡慕——她还能尝到甜。
苏新皓递给他一盒饭

给你。真的。能吃
朱志鑫打开盒饭,里面有烤鸡、蛋糕、水果塔——和他副本里那些“道具”一模一样,但这次是真的。
他吃了一口烤鸡。

好吃

你不是饕餮吗?吃这么少?

饕餮也得细嚼慢咽

你不是‘吞噬’吗?

……你们能不能不提那个词。
他吃着饭,忽然说

那个叫苏新韵的……给了我一颗糖。

昂

然后我戴着花环消散了

花环?

她编的

哦
苏新皓从书后面探出头

她是不是喜欢你
朱志鑫差点被饭噎住

她是同情我

“同情和喜欢不冲突。”
朱志鑫把饭盒盖上,不吃了。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
场景:棘副本后台,张极的“玫瑰庭院”
张极看着满院子的白色玫瑰,打了个喷嚏。

我对玫瑰过敏。
场务:“剧本规定,您必须在玫瑰庭院中出场。”

那能不能换假花
场务:“不能。真花更有意境。”

……意境能治过敏吗?
场务不说话。
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鼻子,走进玫瑰丛中。
后来他问左航

你看到我那段了吗?我鼻子红了吗

没有。但你的眼睛是红的。

那是过敏!不是哭!

我知道。但观众可能不知道。

……
张极按照剧本要求,坐在玫瑰丛中,穿着白色衬衣,手臂上画满了“伤痕”的特效妆。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安静。不像会主动碰人的那种。
然后张苏蕊蹲下来,触碰了他手臂上的伤痕。
不是用“能力”。是用手。轻轻的。
张极愣住了——剧本没写她会碰他。
他按照剧本说了台词:

……我该怎么说?‘好疼’?说了又能怎样
张苏蕊说:“说了……就会有人知道你在疼。”
然后她握住了他的手。
张极的鼻子更红了——这次不是过敏。
他按照剧本说了那句

我跟你去
但他心里想的是:谢谢你。虽然你不是我的队友。但谢谢你。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那朵玫瑰……不会有刺的。
朱志鑫递给他一盒抗过敏药。
张极接过药

谢了

你的眼睛还是红的

那是——过敏。我说了啊
张泽禹在旁边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过敏’这个词,挺浪漫的。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后来他偷偷问左航

张苏蕊……她怕不怕疼

她怕。但她不怕‘被知道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怕在你面前疼。
张极没再问了。
他把那盒抗过敏药放进了抽屉里。
留着。
——
场景:默副本后台,苏新皓的“备战间”
苏新皓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练习“拆线”的动作。
场务:“您紧张吗?”

不紧张
场务:“您的手在抖。”

……我很久没说过话了
场务:“您不是每天都在说台词吗?”
场务没听懂
他想:等会儿拆线的时候,我要说一句剧本里没有的。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了。
那两个字。
苏新皓坐在大树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脚步声很轻。但她在他旁边坐下了。
没有立刻说话。
苏新皓按照剧本说了那句

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竹依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听别人说话。你想‘被听’
苏新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剧本没有这句。
他想:她是真的在听。
他按照剧本说了后面的台词

……我变成那样……不是因为别人不听我说话。是因为我不敢说。
夏竹依说:“你说出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很认真。
苏新皓抬起头,看着她。
“第一次说,很难。但以后会越来越容易。”

你怎么知道?
苏新皓看着她靠过来的肩膀。
她说:“你怕被拒绝。我也怕。但如果我们都不说,就永远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
苏新皓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然后他说了那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不是“谢谢”。
是——
……你……留下来,好不好
好
苏新皓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笑。

……谢谢。谢谢你听我说。
那声“谢谢”,不是对夏竹依说的。
是对所有他曾经不敢开口的人说的。
消散的时候,他摸了摸耳畔——那里没有耳饰,但他知道,夏竹依的「絮语」会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左航递给他一杯温水。
苏新皓接过水,喝了一口

你哭了

没有

你的妆花了
苏新皓摸了摸脸

……那是特效。

特效妆不会花。
苏新皓不说话了。
张泽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那句……挺好的。

哪句

你留下来好不好’。

这句副本里没有

我们知道

“……夏竹依会不会觉得我太……”

太什么?

她是听觉者。她什么都听得到。你的心跳她听到了。你的声音她也听到了。你‘说’不‘说’,她都知道
苏新皓沉默了很久。

那我说了。

嗯。你说了。
苏新皓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剧情需要”的笑。是真正的、放松的、被人听到了的笑。

说了……确实比较好。
——
场景:命副本后台,张泽禹的“织机之核”
张泽禹坐在织机前,面前有三根丝线——红、蓝、绿。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绿色的。
场务:“绿色代表‘一起离开’。是剧本的关键道具。”

我知道
场务:“您需要在那根丝线上‘编织’出五人一起离开的命运。”

我知道
场务:“您还需要在最后消散的时候,把那根丝线送给刘姝羽。”

我知道
场务:“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泽禹看着那根绿色丝线,沉默了很久。

它……是真的吗?
什么?

一起离开’。在这个副本里是真的。但在这个世界之外……也是真的吗
场务没有回答。
张泽禹也没再问。
他把那根绿色丝线小心地绕在手指上,开始编织。
张泽禹坐在织机前,看着刘姝羽走进来。
她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冷酷的第六感者”,而是一个……看起来很累的女孩。
不是身体累。是“看到太多可能”的那种累。
他按照剧本说了台词:“因为我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没有一条路是‘完美的’。”

你后来怎么走出来的?
刘姝羽说:“我不再等‘看到正确答案’。我做选择——然后让那个选择变成对的。”
张泽禹的手停在那根绿色丝线上。
她想得和他一样。

……让选择变成对的。不是找到‘对的选择
然后他按照剧本,对着那根绿色丝线——“过去队友”的方向——说了那句道歉。

“我选了那条路。不是为了牺牲你们。是因为我看了无数条路,没有一条是所有人都活的。我选了伤害最小的一条……但我不敢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怕你们会怪我‘没有选你们想选的那条’。”
绿色丝线发光。
他听到了——不是“过去的队友”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心声:“他们听到了。”
然后刘姝羽伸出手:“走吧。我们还有一条绿色丝线没编完。”
张泽禹看着她伸出的手。
剧本写的是:握住她的手,说“一起编”。
但他握着那根绿色丝线的时候,忽然想多说一句。

那根绿色丝线……还在。任何时候想改变什么,都可以回来找它
这句是剧本里没有的。
但他觉得——应该告诉她。
消散的时候,他看着刘姝羽手腕上缠绕的绿色丝线。
和他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说:那根线……不是道具。是真的。

你最后多说了那句。”

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可以改变任何事。不只是在这个副本里

你觉得她会回来找你吗
张泽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绿色丝线已经给出去了。

不知道。但‘可能’。”

你越来越像她了。”

谁

刘姝羽。她也说‘可能
张泽禹沉默了两秒。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你们选了同一条丝线
张泽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曾经缠绕着绿色丝线的那只手。

“嗯。选了同一条。”
他抬起头,看着休息室的窗外——那里没有新世界的山脉,只有灰色的天空。
但他知道,那个世界还在生长。
绿色丝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