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十一点，老旧的便利店像一座孤岛，漂浮在沉睡的城市边缘。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照得毫无生气。

林默盯着货架最底层，那里孤零零地立着最后一瓶矿泉水。透明的塑料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壁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他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的痛感。他摸了摸裤兜，指尖触到两枚冰凉的硬币，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全部财产。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林默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正站在饮料柜前。她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女人没有看他，但林默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背上，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他转回头，咬咬牙，伸手去拿那瓶水。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劲大得惊人，林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别碰它。”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水里有毒。”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你干什么？放开我！”他压低声音吼道，生怕惊动了柜台后打盹的店员。

女人没有松手，反而将他往旁边拉了一步，远离了货架。她终于抬起头，兜帽下的脸露出一半，那是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面孔，眼睛黑得像两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我叫苏夜，”她说，“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走。”

“凭什么相信你？”林默警惕地盯着她，手腕还在她手里挣扎。

苏夜松开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记——一只展翅的乌鸦，爪下抓着一把钥匙。“因为我是‘清道夫’，”她淡淡地说，“而你已经卷进来了。”

林默愣住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下个月的房租。怎么会卷进什么麻烦里？

“那瓶水，”苏夜指了指货架，“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它在等一个特定的人，一个口渴到不顾一切的人。而你，林默，你就是那个人。”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别问那么多，”苏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等着喝下那瓶毒水，或者跟我走，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便利店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默抬头看向货架，那瓶矿泉水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水珠还在不断滑落。但他忽然觉得，那水珠看起来不再晶莹，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正缓缓渗出瓶身。

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向苏夜。女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黑色的风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林默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又看了看那瓶水，最终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却感觉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苏夜站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林默一眼：“上车。”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便利店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玻璃碎裂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便利店的玻璃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弹孔，正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轿车缓缓启动，驶入沉沉的夜色中。林默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凡的生活，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