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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辞别亲友,踏上归途

还珠游龙此心唯燕

大婚后的一个月,京城依旧浸在这场跨国婚事的喜庆里,而小燕子的日子,过得热闹又安稳。

她没有急着随司马玉龙回大楚,而是日日守在乾隆身边,陪着他逛御花园、下棋、煮茶,像当年刚入宫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在大楚的趣事,说着江南的烟雨,边关的黄沙,把这三年没说的话,都尽数说给了他听。乾隆也放下了大半朝政,日日陪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心里既欣慰,又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除了陪着皇阿玛,她几乎天天泡在会宾楼里,和柳青柳红说着大杂院的旧事,说着当年一起闯江湖的日子,也手把手地教柳红大楚的商路门道,把江南和大楚的商号往来,都替姐弟俩铺得平平整整。她也常去箫府,陪着晴儿说话,跟着箫剑练剑,像小时候那样,赖在哥哥身边撒娇,说着当年孤身离宫时,有多想念他这个唯一的亲哥哥。

日子一晃,就到了临行前的最后一晚。

漱芳斋的海棠树下,摆了一桌酒菜,乾隆被她软磨硬泡留了下来,箫剑与晴儿、柳青与柳红也都在,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酒过三巡,月亮也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了整个院落。

小燕子喝了两杯桂花酒,脸颊微红,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眼睛一亮,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皇阿玛,哥,嫂子,咱们上屋顶赏月去!我跟你们说,这紫禁城的月亮,就得在屋顶上看才最漂亮!”

乾隆笑着摇了摇头,点着她的额头骂了句“野丫头,都当了皇后了,还是没个正形”,眼里却满是纵容。柳青柳红早就习惯了她这性子,当即就笑着应和,箫剑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扶着晴儿站起身,准备抱着上房。

其他就在人忙着找梯子的时候,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只见小燕子蹲在了司马玉龙身前,回头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熟门熟路地喊了一声:“玉龙,上来,我背你上去。”

而素来温润沉稳、文武双全的大楚国主,竟没有半分犹豫,极其自然地俯身趴在了她的背上,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笑意:“慢点,别摔着了。”

话音未落,小燕子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轻盈地纵身而起,不过两个起落,就稳稳地带着背上的人,落在了漱芳斋的屋顶上,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院子里的几人,全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梯子都忘了放。

谁不知道,这位大楚国主不仅是治世明君,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当年微服私访,哪怕身受重伤,也能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轻功更是卓绝,别说上个屋顶,就算是飞檐走壁,也不过是等闲之事。

可偏偏,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趴在小燕子的背上,任由她背着上了屋顶,心甘情愿地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而小燕子,也早已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从江南破庙初遇,她就习惯了护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先生”,习惯了背着他躲过刺客的追杀,习惯了把他护在身后,哪怕后来知道了他是大楚国主,知道他武功比自己高上百倍,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从来没变过。

屋顶上,小燕子把司马玉龙放下来,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晃着腿看着天上的月亮,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举动,给院子里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司马玉龙坐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的温柔,比月光还要浓。

院子里,乾隆最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屋顶上的两个人,对着身边的几人道:“你们看,朕就说,这丫头,这辈子也就只有玉龙能治得住,也能容得下她这性子。”

箫剑也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他终于明白,小燕子为什么会放下所有顾虑,选择嫁给这个男人。他不仅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偏爱,更懂她刻在骨子里的倔强与温柔,懂她那份想要护着人的心意,甘愿放下一身本领,配合她的所有习惯,宠着她,顺着她。

晴儿靠在箫剑身边,笑着轻声道:“真好,小燕子终于遇到了那个,愿意把她所有的样子都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一晚,他们在屋顶上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从当年的大杂院,到皇宫里的鸡飞狗跳,再到大楚的风雨岁月,直到月上中天,才散了席。

也是那晚,小燕子跟司马玉龙说,她想带着明月彩霞、小桌子小凳子一起去大楚。这些人陪着她从最落魄的时候走过来,陪她坐牢,陪她闯祸,陪她孤身离宫,是她在这宫里最亲的人,她舍不得和他们分开。

司马玉龙想都没想就应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带谁去,就带谁去,你的人,到了大楚,依旧是最尊贵的人,谁敢慢待半分,我定不饶。”

乾隆知道了这事,更是半点没拦着,不仅应允了四人随小燕子远赴大楚,还又添了十几车的嫁妆,从绸缎布匹、金银珠宝,到她爱吃的蜜饯点心、常用的笔墨纸砚,甚至连宫里她用惯了的家具摆件,都让人打包好了,足足凑够了五十车,浩浩荡荡。他还特意从御前侍卫里,挑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好手,组成送亲卫队,一路护送小燕子去大楚,跟她说:“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贴身护卫,皇阿玛不在你身边,他们替皇阿玛护着你。”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清晨的京城正阳门外,十里长亭,旌旗猎猎。乾隆一身常服,带着满朝文武,亲自来城门相送。箫剑与晴儿、柳青与柳红,也早就等在了这里,还有大杂院的老老少少,都来送他们看着长大的小燕子。

津门港口的大船早已备好,送亲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五十车嫁妆一眼望不到头,赵羽带着大楚的护卫,早已整整齐齐地候在一旁,只等吉时出发。

小燕子看着眼前的皇阿玛,看着哥哥嫂子,看着柳青柳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扑进乾隆的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像当年闯了祸躲进他怀里一样,一遍遍地说着:“皇阿玛,我舍不得你,我一定会常回来看你的,一定会的。”

乾隆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泪,笑着哄她:“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皇阿玛等着你带着玉龙回来看我,要是在大楚待腻了,随时都回来,紫禁城永远是你的家,皇阿玛永远在这里等你。”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司马玉龙,再次郑重叮嘱:“玉龙,朕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答应朕的,一定要做到,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司马玉龙紧紧牵着小燕子的手,对着乾隆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坚定:“陛下放心,玉龙此生,定以性命护她周全,绝不负她。”

小燕子又转身抱住了晴儿和柳红,三个姑娘哭作一团,柳红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叮嘱她,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姐弟俩永远是她的后盾。晴儿也红着眼,跟她说,会常给她写信,会替她常进宫陪着皇上,让她安心。

箫剑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又重重地拍了拍司马玉龙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照顾好我妹妹。”

柳青也对着司马玉龙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国主,丫头就拜托你了。”

吉时已到,送行的号角缓缓吹响。

小燕子哭红了眼睛,被司马玉龙紧紧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城门口的亲友们。司马玉龙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俯身凑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想哭就哭,想回头看就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等安顿好了,我就陪你回大清,回来看他们,好不好?”

小燕子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任由他牵着,翻身上了白马。

司马玉龙坐在她身后,将她护在怀里,抬手对着城门口的乾隆与众人,郑重地躬身致意。随即,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缓缓前行,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朝着津门港口的方向,缓缓出发。

小燕子坐在马背上,靠在司马玉龙的怀里,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城门,看着站在城门口,依旧挥着手的皇阿玛、哥哥嫂子、柳青柳红,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可她握着司马玉龙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她告别了生她养她的故土,告别了疼她爱她的亲友,可她身边,有了那个陪她走过生死、跨越万里山海来娶她的人。

前路漫漫,有他相伴,便无所畏惧。

白马踏过青石板路,朝着南方的津门港口而去,身后是故土亲友的牵挂,身前是万里江山的奔赴,是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