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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宫寻燕,踪迹难寻

还珠游龙此心唯燕

夜色沉沉,满城灯火错落铺开。会同馆后院书房烛火长明,两道挺拔身影的剪影被灯光拉长,落在窗纸上。

司马玉龙一身玄色常服,立在摊开的大清全境舆图前,指尖定格在紫禁城方位。白日里待人接物温润从容的凤目,此刻藏不住浓重焦灼。桌案堆叠厚厚一叠密报,全是入京十余日暗卫四下探查所得,通篇皆是三年前旧事,半点关于小燕子如今下落的线索都无。

白日朝堂、御花园闲谈之时,他是气度谦和、进退有度的大楚国主,与乾隆论政品茶、对弈闲谈,二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唯有夜深独处、卸下所有外交伪装,心底跨越远洋千里而来的慌乱与执念,才会尽数流露。

“公子,今日新传回的密信。”赵羽推门走入,手中捧着封缄严密的信纸,眉宇紧锁,语气沉凝,“京城内外街巷、荣亲王府、福伦府邸尽数探查完毕,依旧寻不到燕姑娘半点行踪,所有线索截止于三年前。”

司马玉龙猛地转身,伸手接过密信,指尖用力至泛白,拆开后一目扫完,眼底光亮缓缓黯淡下去。

信中记载清晰:还珠格格小燕子乃圣上义女,早年与五阿哥永琪成婚,三年前因侧福晋知画生子,二人隔阂加深、两相和离。和离第二日,小燕子独自离京,自此音讯全无。三年间永琪、箫剑四处寻访无果,民间流言纷杂,有人说她隐居山野,亦有传言称她在外遭遇不测,始终无实据佐证。

又是这般结果。

司马玉龙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纸页边角被攥出褶皱,心口似被无形力道收紧,细密痛楚裹挟无边恐慌席卷而来。

自楚都启程南下海港,渡海至天津,再陆路赶赴京城,两月有余万里跋涉,他满心笃定踏足故土便能寻到她,亲口道出压抑许久的心意。可入京十余日,动用大楚安插在大清全部暗线,搜遍全城街巷,她却如同人间蒸发,不留半分痕迹。

“不会的。”司马玉龙轻轻摇头,嗓音带上一丝浅淡沙哑,眼底藏着不肯动摇的执拗,“她信中写明心中牵挂此地,惦念父皇、兄长与旧时友人。她最重情义,必然会回京探望,一定身在这座城中,只是暂避于人前。”

他太清楚小燕子的性子,看似外放洒脱,心底却把亲情旧友看得比自身更重。纵然当年在宫中受尽委屈远走,也绝不会彻底割舍疼爱自己的乾隆、相伴长大的亲友,她定然藏在城中某处,只是尚未被寻到。

“属下亦是这般判断。”赵羽眉头依旧紧锁,“可我们查探得知,会宾楼柳青柳红安稳经营,并无陌生女子常住;城南箫府箫剑、晴儿闭门度日,少有访客;荣亲王府永琪终日消沉,亦无燕姑娘踪迹。宫内暗线多方打探,宫人皆称格格三年前离宫失踪,宫内早已无她居所。”

二人无从知晓,乾隆早已颁下严令,小燕子回宫一事仅限养心殿、漱芳斋核心内侍与少数宗室知晓,严禁外传,更不许永琪、知画借机惊扰。整座皇宫,知情者寥寥无几。漱芳斋外设层层侍卫值守,除却帝王特许之人,任何人不得靠近,普通宫人连院门都难以靠近,更无从知晓院内居住之人。

小燕子为避开永琪、知画纠缠,平日极少踏出漱芳斋,或是院内烹茶练字、读书对弈,或是整日伴在乾隆身侧伏案习字,连御花园都极少涉足。她静静藏在皇宫深处,除乾隆之外,无人能轻易相见。

大楚暗卫权限有限,难以渗透后宫核心区域,自然探不到这位被帝王刻意护住、早已回宫的格格。

更令司马玉龙心绪复杂的是,乾隆几乎日日与他闲谈,三番五次提起自己这位义女。

说她如今写得一手风骨楷书,烹茶手艺绝佳,棋路精妙沉稳,不复当年莽撞;讲围场初见一箭惊乱宫闱的旧事;叹她性情刚烈,受不得半分委屈,当年一走便是三年,令自己日夜牵挂。

司马玉龙每回听闻,只当是帝王追忆往昔,以为只是同名之人,附和几句夸赞,心底还在为寻不到自己惦念的姑娘焦灼不安。

咫尺相隔,却如同远隔千山万水,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公子,宫内探查权限受限,大清宫禁管束严密,再继续深入搜寻,极易惊动禁军,引发两国往来摩擦,反倒不利于找寻燕姑娘。”赵羽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亦跟着紧绷,低声规劝。

司马玉龙合上双眼,深吸长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慌乱。他是大楚一国之主,身负使团安稳、两国通商盟约,不可因私人私情失了分寸,更不能无端给小燕子招来是非麻烦。

可一想到多方寻访无果,再听闻那些凶险流言,心口便阵阵抽痛。他不敢设想,若她当真不在京城,或是在外遭遇不测,自己此番千里奔赴,又该如何自处。

他跨越远洋而来,从不是为一场落空的遗憾。

“距离万寿盛典,还有十日。”司马玉龙缓缓睁眼,眼底慌乱尽数敛去,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盛典当日,宗室、后宫、王公亲贵尽数列席。她是陛下最疼爱的格格,纵使不愿露面,陛下也定会带她赴宴。”

这是他仅剩的机会,亦是唯一的期盼。

赵羽重重点头,眼中浮出微光:“属下早已安排妥当,盛典当日,定能在宴席之上寻到燕姑娘。”

司马玉龙转身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层层街巷,落向灯火连绵的紫禁城。夜色中的皇城恢弘厚重,红墙隔绝内外,也藏起了他心心念念之人。

指尖轻贴冰凉窗沿,话音轻缓,藏着深入骨髓的执念,低声默念她的名字:“小燕子,你究竟身在何处?”

“是否就在这座宫墙之内,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

“再等十日,万寿宴上,我一定会找到你。”

烛火轻轻摇曳,衬得他挺拔身影孤寂又坚韧。

他不曾知晓,自己一路苦苦找寻的姑娘,此刻正安居红墙深处的漱芳斋。海棠树下石桌旁,她抬眼望向夜空一轮明月,手中捧着他昔日亲手教习写下的字帖,心底亦在遥遥惦念万里赴京的那人。

一墙相隔,两地相思遥遥呼应,只待十日之后万寿盛典,这场跨越山海的奔赴,终将迎来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