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楚使来朝，举国震动

入夏京城暑气渐浓，太和殿殿内庄严肃穆，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乾隆端坐九龙金銮宝座，指尖轻捻朝珠，神色平和，静静听阶下户部尚书奏报万寿寿典筹备事宜。再过两月便是他六十大寿，举国上下有序筹办，周边藩属皆早早遣使送上贺表，唯独隔海相望、西域强盛之国大楚，往年极少互通往来，此番迟迟未有音讯。

户部尚书奏报完毕躬身退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步履声响，鸿胪寺卿手捧鎏金国书，满面喜色快步入殿跪倒，声音难掩激动高声启奏：

“陛下，大喜！大楚使团已抵京城，奉大楚国主亲笔国书入朝觐见！”

一句话落下，太和殿内文武百官低声哗然，人人面露错愕，彼此对视间皆是难以置信。

近些年大楚于西域稳步兴盛，国主司马玉龙少年登基，平定宗室内乱，击退边地部族，安抚百姓、轻减赋税，短短数年令国力鼎盛，文治武功广受四方称颂。只是两国隔海相隔，历来往来稀疏，寻常使臣都难得互通，如今恰逢万寿盛典，大楚主动遣使入朝，自然震动满朝。

乾隆当即挺直身躯，眼底浮出几分惊喜，立刻吩咐：“速将国书呈上来。”

总管太监快步走下丹陛，接过鎏金封皮国书，躬身递至帝王手中。乾隆展开阅览，纸面汉文、楚文双语工整书写，字迹风骨遒劲，正是司马玉龙亲笔。国书措辞谦和诚恳，先恭贺万寿千秋，再言两国同属东方大国，理应互通商贸、和睦共处；大楚国主将亲率使团赶在寿典前抵达京城，当面贺寿，议定通商盟约，永守友好邦交。

阅完国书，乾隆龙颜大悦，朗声长笑，转手令总管太监传示百官，语气满是舒展欣喜：“好一桩盛世美事！司马玉龙胸襟远见，心怀睦邻之道。朕万寿之年，得异国君主亲赴朝贺，乃是大清四海和顺之祥瑞。”

百官传阅国书后，齐齐跪拜丹陛齐声恭贺：“臣等恭贺圣上！吾皇万岁！大楚国主远道赴贺，足见两国同心交好，千古难得盛事！”

殿内恭贺之声此起彼伏。众人心中皆知，此番司马玉龙亲自来访，不单为寿典添彩，更能促成长久通商往来，两国互通物产、安稳边境，是惠及两方的长久利好。

乾隆笑意难掩，接连颁下数道旨意：“传朕谕令，礼部以最高友好接待规格统筹一应事宜；沿途府县妥善安顿使团随行人员，不得有分毫怠慢；工部即刻修缮会同馆，一应陈设完备，令远方来客宾至如归。”

“臣遵旨！”礼部尚书当即出列领旨。

朝堂之上，百官纷纷闲谈议论司马玉龙生平。

“听闻大楚国主少年有为，十五随军守边，二十平定内乱执掌朝政，年方三十便开创盛世，实乃少年明君。”

“不止，前年边地部族举十万大军犯境，便是国主麾下赵将军与一位女将领兵出征，一年之内安定边境，定下长久和约。那位女将身先士卒，凭战功名扬西域。”

“两国自此互通友好，共享太平，实乃万民之福。”

众人言语间满是敬重，整件事迅速传遍京城街巷，市井百姓也纷纷议论即将到访的大楚国主，人人期盼万寿盛典一睹其人风采。

养心殿内，小燕子独坐窗边梨花木小案前静心练字。乾隆早朝许久未归，案上堆叠数张写好的楷书，字迹沉稳有风骨。暖阳透过窗纱落在她身上，心境平和安稳，她心中只盘算，待帝王下朝，一同用午膳，再同他商议寿宴筹备的小节目。

殿外小太监脚步轻快跑来，人未进门，兴奋的声响先传了进来：“格格，天大的喜事！”

小燕子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来人，浅笑着发问：“何事这般欢喜，可是皇阿玛散朝了？”

“并非万岁爷下朝，是西域大楚遣使入京！”小太监躬身回话，难掩雀跃，“前朝方才传讯，大楚国主司马玉龙要亲自带队前来，为皇上贺六十大寿，还要与我朝定下通商盟约，满朝文武全都欢喜不已！”

“司马玉龙”五个字入耳，小燕子手中狼毫骤然滑落，墨汁泼洒宣纸，大片浓黑墨渍覆盖方才工整字迹，如同她此刻骤然翻涌的心绪。

她浑身僵坐原地，耳畔嗡嗡作响，小太监后续的话语全然听不清晰，脑海里反复回荡那个熟悉的名字——司马玉龙。

楚先生，那个教她烹茶习字、对弈谈心，伴她走过两年八个月风雨坎坷的温润师长，原来便是传闻中西域强盛之国的君主司马玉龙。

其实她心底早有隐约察觉，只是刻意不去深究，始终将他当作江南偶遇的布衣书生楚天佑，当作知己恩师。她本以为回到大清故土，日夜陪伴父皇，心底那份跨越山海的惦念会慢慢淡去，彻底归于平静。

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亲自跨海而来。

她下意识在心底自问：是单纯为寿典、两国通商而来？以大楚国力与君主身份，订立盟约只需重臣出使便已是厚礼，何须一国之主亲身远赴千里？

心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冒出：他是为我而来。

思绪刚起，心跳骤然急促，胸腔发胀。她又连忙强行压下这份念想，暗自劝慰自己不可自作多情：他身负一国江山万千百姓，自有朝堂重任在身，此番远行只是国事所需，与自己并无干系，不过恰逢巧合。

她一遍遍自我安抚，试图平复心绪，可指尖触到纸面冰凉墨痕，过往两年多相处画面不受控制翻涌浮现。

江南破庙初见，他温和递来干粮，自报姓名楚天佑；深夜御书房，覆住她的手耐心教习笔墨；雪夜梅林，二人对坐饮酒，互诉心底藏起的伤痕；宫宴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藏不住由衷骄傲；边关战事连绵，一封封书信反复叮嘱她保重自身；离别前夜，二人对弈闲谈，他轻声许诺待她归来，传授全新棋路。

她虽未曾亲眼看见她离去那日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总能清晰想象出空寂长乐宫内，独留一人的落寞。

从前那句只做挚友的退让，那句不会再放手的承诺，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原来二人藏在心底的情意，从来都不止寻常知己。

小燕子肩头微微发颤，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轻轻发抖，无论如何都难以稳住。嘴上可以自欺宽慰，心底的悸动却无从掩藏。

“格格，您脸色发白，可是身子不适？”小太监见她失魂落魄，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小燕子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心绪，轻轻摇头，嗓音带上一丝浅淡沙哑：“无妨，只是听闻此事太过意外。”

她弯腰拾起地上毛笔放回砚台，目光落在被墨染花的宣纸，指尖依旧细微发颤。

窗外夏阳明媚，蝉鸣此起彼伏，周遭一切照旧平和。可小燕子心中那份安稳平静，已然彻底碎裂。

她本以为重回大清，便能放下异国过往，安安稳稳陪伴父皇走完余生。司马玉龙跨海赴京的消息，如同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他终究来了。

跨越万里山海，踏破两国相隔的远洋，只为寻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