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终于养好了一些。
虽然,温实初说,我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但,我不介意。
这偌大的后宫,多一个孩子,便是多一份牵挂,多一重危险。
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要,复仇。
扳倒了皇后,还远远不够。
那,只是开始。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
年羹尧。
那个,仗着军功,在前朝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大将军。
也是,华妃,最大的倚仗。
只要,年家不倒。
华妃,就永远,有翻身的机会。
我,不允许。
我,要,釜底抽薪。
我,要,将年家,连根拔起!
我,铺开纸笔。
亲手,研墨。
笔尖,蘸饱了墨汁。
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爹爹亲启。”
“时机已到,可动。”
短短,一句话。
我,知道,爹爹,会懂。
这封信,连夜,被送出了宫。
送到了,甄府。
爹爹,收到信后,只看了一眼。
便,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一夜,京中,数位清流言官的府邸,都亮起了灯。
爹爹,奔走了一夜。
一场,针对年羹尧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日,早朝。
紫禁城,金銮殿。
气氛,异常,肃杀。
百官,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皇上,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如常。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刚刚落下。
一个身影,便,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我的父亲,甄远道。
他,手持玉笏,走到大殿中央。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甄远道 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洪亮,又坚定。
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皇上,微微,蹙了蹙眉。
甄爱卿,有何事?

爹爹,没有起身。
他,挺直了,脊梁。
那声音,掷地有声。
###甄远道 臣,甄远道,弹劾,抚远大将军,年羹尧!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年羹尧,站在武将之首。
他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根本,没把,我爹爹,放在眼里。
可是,他,错了。
“臣,附议!”
又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御史张谦。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又一个。
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清流言官,此刻,都,站了出来。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一片。
都是,弹劾,年羹尧的。
一本本奏折,被,呈了上来。
堆在,皇上的面前,像一座小山。
皇上的脸色,变了。
他,随手,拿起一本。
“年羹尧,结党营私,卖官鬻爵……”
他,又拿起一本。
“年羹尧,侵占军田,强抢民女……”
再拿起一本。
“年羹"尧,生活奢靡,逾越规制……”
每一本,都,记录着,年羹尧,触目惊心的罪行。
皇上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下的年羹尧。
年羹尧!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可知罪!

他,将,那一沓奏折,狠狠地,摔在,年羹尧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像,漫天飞舞的,雪花。
年羹尧,依旧,站得,笔直。
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连,嘴角的冷笑,都,没有变。
####年羹尧 臣,不知。
他,竟然,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年羹尧 皇上,您,这是,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他,是疯了吗!
“放肆!”
放肆!

皇上,被彻底,激怒了。
他,从龙椅上,猛地,站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
永寿宫。
我,正在,修剪花枝。
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色牡丹。
“咔嚓”一声。
我,剪下了,它。
“娘娘,大喜!”
青禾,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甄大人,带头,弹劾了,年羹尧!”
“朝堂上,一半的言官,都,附议了!”
闻言,我,剪花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
我,淡淡地,说。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将,那朵牡丹,插进了,青玉瓶中。
那花,开得,真好。
年羹尧。
你的死期,到了。
翊坤宫。
“什么?”
华妃,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她,却,毫无知觉。
“哥哥,被弹劾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慌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年家,是她,最大的靠山。
如果,年家,倒了。
那她,怎么办?
她,跌坐在,地上。
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