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和远处河道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橹声交织。
月亮正从槐树的枝叶间缓缓地移过去,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顶投下流动的银色光斑。
言壁松开她的时候,昭涪的唇泛着水光带着微微的红肿,原先眼底的那层薄薄的水光更多了些,但之前的不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而明亮的爱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那说好了,你以后要是觉得累了,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着。”
言壁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拢进掌心里:“好。”
昭涪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坏情绪全部释放。
她转过身,牵着他往屋里走:“走了,睡觉去,明天还要去苏笺家看她呢。”
言壁被她牵着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缓,就跟在她的半步之后。
那个距离他已经跟了千百年,已经刻入了他的骨血记忆中,她们就这样一同携手走过风雪和烈日,走过荒芜和喧嚣,从来没有偏离过。
屋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漏出来,在院中的石板地上铺了一小片温热的亮。
月亮还在天上挂着,槐树在风里摇着,河上的灯笼已经熄了大半,夜风穿过巷子,拂过屋檐下那串风铃,发出一两声清越的脆响。
……
昭涪回神望向言壁。
言壁牵过她的手,捋了捋她脸颊处的捣乱的发丝。
“他要出来了。”
白泽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她们这里的浓情蜜意,无支祁立即戒备了起来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星石幻境的东方位。
昭涪轻晃了一下言壁的手,然后走到星石幻境南方位。
言壁收起桌椅,走向剩下的那一个北方位。
白泽立与西方位。
四个人,分站四方,只待小蝴蝶入网。
没过多久,那颗悬浮在四人头顶的巨大晶体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它周围萦绕的法阵光芒随之波动了一瞬,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荡开了圈圈涟漪。
四人目光紧锁着晶体的表面。
光纹正在加速流转,那些画面像是被搅动的水影一样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一道身影从中显现出来。
昭涪看见了等待已久的身影出现,不由得眯了眯眼,将左手轻轻抬起,五指微拢。
脚下蓄力已久的法阵应声而动,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从阵中骤然升起,像是一条被唤醒的灵蛇,准确地缠上了源无获的脚踝和手腕,将他整个人牢牢缚住。
源无获身形一僵,低头看着那些缠绕在四肢上的银色光带,神情从错愕转为阴鸷。
他挣扎了两下,那些光带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收得更紧了几分,他的目光猛然投向昭涪,嗓音里带着一股尖锐的恼意:“你!!!”
“等你很久了哦,小蝴蝶。”
昭涪笑眯眯的开口打招呼,说完她便走到源无获身旁绕着圈,仔仔细细的将人打量了一遍:“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杀龙神呢?明明……”
“为什么?”源无获低低的笑了起来,打断了昭涪的话,“因为我要帮他解脱啊……我要帮他从那个虚妄的位置中解脱出来,我是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