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猿部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得多。
绕过几间院落,无支祁带着他们来到了部落中最深处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不大,门窗紧闭,檐下挂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风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支祁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那昏黄的光晕中,昭涪看到了一张木榻,榻上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他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眼清秀,下颌线条柔和,可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窝在厚厚的棉被里像是一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枝。
他的呼吸浅而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脖颈处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证明他还活着。
昭涪的脚步停在了门口,探究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
无支祁走到榻边,弯下腰,伸手轻轻拨了拨少年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那双能崩山裂石的手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羽毛,连触碰少年皮肤的力道都小心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他叫阿渊,”无支祁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昏睡中的少年听的,“是我弟弟,他天生体弱,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出生起就堵住了,妖力无法贯通,生机每天都在流失。
我找遍了各种办法和奇药,什么都试过了,可他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
他直起身来,转头看向昭涪,青褐色的眸子里露出一种近乎无力的绝望。
“我听说星石有治愈一切伤痛、逆转生死、重塑经脉的力量,所以才去找它。我想用它来治好阿渊,可我没有想到……”
昭涪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个瘦削的少年,又看了看站在榻边的无支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她能看出无支祁对阿渊的重视,那种小心翼翼的、恨不能替对方承受一切痛苦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转过头,与言壁对视了一眼。
言壁站在她身侧,看着榻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无支祁,那双黑眸中没什么情绪,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朝昭涪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昭涪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我能替他看看吗?”
无支祁怔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了榻边的位置,声音微微发紧:“……请。”
昭涪在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阿渊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刚刚触到少年的皮肤,便感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断掉的脉搏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艰难地跳动着。
那脉搏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灯,主要经历一丝风波,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闭上眼,将一缕月华之力缓缓探入阿渊的经脉之中。
那缕灵力沿着少年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所过之处,昭涪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
阿渊体内的经脉几乎全是堵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堵死了,灵气走到一半就被截断,无法循环往复。
更严重的是,他的心脏附近有一团极其顽固的淤塞,像是某种陈年的毒瘤,正压在他的命脉上,不断吞噬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