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话 道路

“谢谢。”

湖修的手紧紧握住关霜夕，已经将他从尖刺深渊中拉起。

“小心别滑下去了。”

“嗯。”

关霜夕勉强站起身，上来后跟着湖修一起走到了离盆地边缘更远的安全位置。

扑通一声关霜夕躺在大地上，呈“大”字形伸展着手臂，胸廓不断地连绵起伏着。

从险境中脱离后，放下心来的他才突然感知到湖修的另一只手臂上有熟悉的血液在不断变化。

视线被吸引而去，关霜夕才发现湖修正紧握着那把血刀。

血刀的血缠绕在湖修的手臂上，不断向内割着，同时湖修的血肉也以极快的恢复速度对抗。

关霜夕连忙撑起上身想要取过血刀，却感到手臂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没事，你好好躺着休息吧。”

湖修弯下腰将血刀送入关霜夕的手中。

血刀也在接触到关霜夕的瞬间马上停止了攻击湖修，接着湖修把一个小布袋递给关霜夕。

“我没法从船上带，这些都是他们身上搜的。”

关霜夕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他现在所渴求的装满水的水壶和几包被压皱的肉干和饼干。

“万分感谢！”

湖修则站在他旁边，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尖刺深渊：

“不过这把刀还真是奇特，不仅受核心驱动，甚至是千年前的你死后所化。”

“虽然他没有感官，但应该能够感受到血液。不过我尝试过用血写字跟他交流，他没有任何回应。”

关霜夕在吞咽之余开口补充道：

“师父他也一样尝试过用血写字跟血刀交流，也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湖修捋了捋自己苍白的胡须。

“可能这把刀仅由他的本能操纵。”

“所以，最适合使用这把刀的人果然只能是你，因为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关霜夕看着湖修被血刀剐蹭的手臂，连忙道歉：

“这把刀干扰您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湖修细心解释道：“刚才祁杉和我在上一个区域碰见了，他领着一队人追着踪迹进入了左边的区域。”

“上个区域，简称洞穴区吧。”

“洞穴区除了来时的几条路，去路共分为左、中、右三条路，分别连接着三个区域。左边是狭窄的小路，也就是祁杉他们去的那边；右边则非常空旷平坦，如果江邢他们设伏，那么右边正是江邢发动旋流的绝佳场地，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则是中间这片区域——看似险恶的绝路。”

“我留了个心眼来中间的区域看两眼，却除了几具尸体外什么人影都没发现。”

“就在我打算返回阵眼离开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你的叫喊。”

关霜夕在脑中想象着各个地点发生的事情，说道：“那还真巧，如果你不阻止我，说不定我鬼化失败就直接死了。”

“哼。”湖修低声笑着：“你还是不要鬼化比较好。”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霜夕不愿花太多时间去思考湖修话中的含义，而是直接通过湖修对鬼界的了解仔细分析着现状。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到左边那条路跟上师……”

“不。”

湖修立马打断关霜夕。

“我刚才说过左边那条路是狭路，去多少人都没什么差别。而且……”

“……左右两侧都远不及中间这条路来的近，再经过一个区域，就到水之血泉所在的区域了。”

关霜夕瞥见远处的几具尸体，又痛心地转了回来：“水之血泉……已经很近了么？一切是不是都快结束了……”

“别看那些，没有谁的死是无意义的。”

短暂驻足后，湖修开始绕着深渊的边缘行走。

“跟我来吧。”

关霜夕爬起身，乖乖跟在湖修身后，顺着湖修的视线看向深渊的对岸。

“我刚才还说过，中间这片区域是——看似险恶的绝路。”

从上方往下看，这个区域呈椭圆形，而尖刺深渊则是一个处在椭圆中央的圆形。两人走到区域的边缘，区域边界的高墙和深渊连接处越来越窄，根本没法落脚。

“往后站一些。”

湖修说完，持刀架在身左侧，面向前方，摆好架势。

可前方什么都没有——

忽然，湖修猛地一挥！伴随着剑气释放向前砍出，下一瞬间，刀就稳稳地停在右侧！

边界的高墙瞬间被劈出一道刀痕！

随着湖修第二发猛劈，高墙裂出第二道刀痕！

墙壁上被砍出的部分在湖修的气之推动下缓缓移出，随后便掉入深渊中，侧壁随之出现一条供一人行走的长廊，直通对岸。

“这……”关霜夕惊讶得说不出话。

湖修先一步踏上长廊，关霜夕连忙跟上。

“我儿祁松，将这招称为林闪。”

二人走在那长廊中，开始绕过深渊直通对岸。

“林闪的原理是通过气扩展并加强自己的劈砍。”

“而且，新能力似乎能对气进行削弱或增强。”

关霜夕发出疑问：“新能力……不是跟尖刺有关的吗？”

“尖刺？”湖修不解。

“海鼎的全身布满尖刺，我刚刚就是控制尖刺才把海鼎杀死的。”

关霜夕回想着这段时间遭遇新能力的情景，说道：“不对，河蛮的枪尖、溪影的匕首，都是能被新能力控制的……所以为什么会跟气有关系？”

“枪尖、匕首、尖刺……气……”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溪影能抵挡我的气。”

湖修在自己对新能力的感受下终于得出结论：

“气的使用方式非常多样，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能被操纵的‘空气’。按这样来分的话，估计新能力只能影响‘锐气’而不能影响‘钝气’。像林闪或是旋流这类锐利凌厉之气就会受到新能力的影响，也就是增幅或是削弱。”

“我比较习惯运用‘锐气’，所以才会下意识以为所有方式的气都能被新能力影响。如果使用‘钝气’的话，就不会被新能力影响了。”

“除此之外，新能力还能控制刀枪匕首这种带有尖锐边缘的利器。”

“新能力——”

“是操控锐利之物的能力。”

关霜夕在湖修的讲解下，自己也逐渐对新能力有了准确的认识，以及正确的施展方向。

“如此一来便明了了。”

“未来会不断有诸如鬼界般的异界形成，也会有许多对应的新能力出现。”

湖修深出一口气，像是向关霜夕宣告，也像是提醒自己，认真说道：

“尽管如此……”

“鬼界也必须被终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