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凝滞,烛火噼啪作响,苏慕衍道出的真相,如巨石投入深潭,在两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隐世多年的黯绣阁、觊觎百年的绣宗传承、足以撼动整个江南绣界的阴谋,所有线索交织,远比预想的更凶险。
陆辞持刀的手未曾松懈,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慕衍,依旧满是戒备:“你所言当真?谁能保证,你不是与黯绣阁一路人,不过是假借守护之名,行抢夺之实?”
苏慕衍神色坦然,面对质问毫无闪躲,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绣针纹样的白玉令牌,递到两人面前:“此乃江南正统绣盟信物,我世代驻守绣盟,只为制衡黯绣阁,守护各家门派传承,绝非奸邪之辈。”
令牌温润古朴,刻纹庄重,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绝非邪门之物所能仿制。
沈清沅看着令牌,又看向案上的源纹绣品,心头已然有了决断。
眼下黯绣阁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来袭,仅凭她与陆辞两人,难以应对这场席卷江南的纷争。暂且与苏慕衍联手,既能查清秘图真相,补全沈家失传的传承,也能尽早阻止黯绣阁的阴谋,才是万全之策。
“我信你这一次。”沈清沅抬眸,语气坚定,“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虚与委蛇,图谋不轨,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姑娘放心,我苏慕衍以绣盟起誓,绝无半分害你们之心。”苏慕衍心中一松,郑重起誓,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消散几分。
至此,三人暂缔盟约,联手共抗黯绣阁,探寻秘图真相。
沈清沅移开脚步,让两人看向案上的源纹绣品,指尖轻点绣纹最中心处:“方才秘图浮现,我只看清一处完整印记,形似苏州古城的门楼,其余线索皆残缺不全,想来,第一处线索,便在苏州。”
苏州乃是江南绣艺核心之地,绣坊林立,门派众多,鱼龙混杂,正是黯绣阁蛰伏的绝佳之地。
苏慕衍眼中一亮,当即点头:“没错!苏州本就是上古绣宗旧址,绣盟总部也在苏州,我们前往苏州,一来能寻秘图下一段线索,二来可借助绣盟势力,对抗黯绣阁。”
事不宜迟,局势刻不容缓,三人当即商定,三日后启程前往苏州。
一来陆辞需向县衙报备公务,交接乌镇事务;二来沈清沅需整理沈家古籍,带走相关传承信物;三则暗中筹备,避开黯绣阁的眼线,悄然动身。
接下来两日,绣楼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陆辞加紧安排衙役值守乌镇,暗中布防,防止黯绣阁在临行前突袭;沈清沅翻遍沈家古籍,终于找到零星记载,印证了上古绣宗、黯绣阁的百年恩怨,也确认了绣骨术本就是绣宗正统传承。
苏慕衍则暗中清理乌镇的黯绣阁眼线,为三人启程扫清障碍,同时与苏州绣盟传递消息,做好接应准备。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收拾妥当,一身简装,避开镇上行人,从乌镇河畔乘船,顺着水路,直奔苏州而去。
扁舟轻摇,划破河面薄雾,两岸江南风光缓缓后退。
沈清沅站在船头,望着远方茫茫水路,心头思绪万千。
离开安稳的乌镇,踏入繁华却凶险的苏州,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阴谋、潜藏的杀手、尘封的秘闻。
但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辞,与后方从容而立的苏慕衍,眼底的不安渐渐化为坚定。
无论前路多险,只要并肩同行,定能拨开迷雾,揭开所有真相,守护住正统绣艺传承。
船行渐远,消失在河道尽头,而他们身后,一道黑影隐匿在岸边树林中,望着船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随即转身,快马加鞭,朝着苏州方向疾驰而去,提前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