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沈家绣楼。
昨夜激战的狼藉还未收拾,碎裂的门窗、倒伏的花木,还残留着正邪交锋的痕迹,空气中淡淡的邪气尚未散尽,处处透着劫后余生的凝重。
陆辞昏睡着,眉头依旧微蹙,肩头、胸口的伤口经过包扎,依旧渗出血丝,昨日硬抗邪阵,他内伤外伤交织,耗尽了全身气力,直至天明才沉沉睡去。
沈清沅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浅浅血丝,却丝毫不敢懈怠,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确认他伤势无碍,又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看着少年苍白虚弱的面容,她心头满是自责。若不是她身负绣骨秘籍,若不是她执意追查真相,陆辞也不会数次身陷险境,落得满身伤痕。
“别胡思乱想……”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陆辞缓缓睁开眼,看清她眼底的愧疚,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虽凉,却格外有力,“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守护百姓、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心甘情愿,从未后悔。”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温柔,却满是坚定,丝毫没有半分埋怨。
沈清沅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将心头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而说道:“你安心养伤,邪主受了反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趁此机会,参悟初代古籍,修炼更深层的安魂针法,唯有如此,下次对决,我们才能真正占据上风。”
邪主功力深厚,此番侥幸退敌,全靠两人默契配合,可若是邪主卷土重来,修为更胜从前,仅凭现在的实力,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陆辞知晓其中利害,轻轻点头,叮嘱道:“你也要保重身体,切莫过度耗损心神,我们还有时间。”
沈清沅应声,安顿好陆辞,便坐在书桌前,再次取出那本初代先祖留下的古籍,潜心研读。
昨夜一战,她对正邪针法的相克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再翻看古籍,那些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此刻渐渐通透。
古籍记载,正统绣骨术最高境界,以心神入绣,以正气为引,可净化世间一切邪祟,不仅能安魂破煞,更能守护一方生灵,只是修炼难度极大,需心无杂念、坚守正道,方能大成。
她静坐于案前,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按照古籍心法,缓缓运转体内绣气。
周身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比以往更盛、更纯,昨日耗损的心神与绣气,在静心修炼下,飞速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突破,指尖的绣针自发悬浮,在空中轻轻转动,透着温润的正气。
时光悄然流逝,白日渐过,暮色降临。
沈清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安魂针法已然突破瓶颈,修为精进数倍,比起昨日,实力大增。
她起身走到床边,陆辞已然好转不少,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正撑着身子,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
“看来,你有所突破了。”
“嗯,我已参悟更深层的针法,下次再遇邪主,我有把握,能与他正面抗衡。”沈清沅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连日来的凝重,终于消散几分。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冷风,吹得窗棂作响,一股极淡的邪气,再次悄然飘入绣楼,转瞬即逝。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邪主的气息,即便远在暗处,依旧在悄然窥探着绣楼的动静。
养伤、悟道的平静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邪主的反扑,正在步步逼近,更残酷的对决,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