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尘逃离乌镇,张怀安被关入大牢,牵连的教徒悉数落网,困扰古镇许久的绣骨邪案,终于暂告一段落。
连日来笼罩乌镇的惶恐与流言,彻底烟消云散,街巷间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烟火。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绣坊重新开张,河畔传来妇人的说笑,江南水乡的温婉闲适,一点点回到了这座古镇。
沈家绣楼也褪去了往日的冷清压抑。
沈清沅不必再闭门避嫌,晨起打开绣楼门窗,让晨光与清风涌入,将院内满地狼藉清理干净,重新摆上花草,原本孤寂的院落,渐渐有了生气。
她终于能安心坐在绣架前,捻针走线,绣制正统安魂绣品。阳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眉眼舒展,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与惶惑,尽显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温婉恬静。
陆辞的伤口日渐痊愈,每日处理完县衙公务,便会抽空来到绣楼。
他不再是为了查案值守,只是习惯性地前来,有时静静坐在院中,擦拭腰间长刀,偶尔抬眼,看向屋内刺绣的少女,目光温柔;有时会带些街边的糕点、新鲜的蔬果,推门而入,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今日公务不忙,顺道买了些桂花糕,你尝尝。”
陆辞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少年眉眼清朗,褪去了查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沈清沅放下绣针,拿起一块桂花糕,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心头也泛起丝丝暖意。自夫君离世后,她便独自守着这座空楼,许久没有这般有人相伴的暖意。
两人时常坐在院中,一人静坐刺绣,一人默默相伴,偶尔说起镇上的琐事,或是复盘此前的案情,无需多言,却格外默契。
他们同是十八岁,一个曾深陷冤屈,孤苦无依;一个一心秉公,少年意气,在这场生死风波里并肩而行,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相识之情。
“此番沈墨尘逃走,日后定会卷土重来,我已将绣骨安魂针法熟记于心,下次相遇,绝不会再让他肆意作恶。”沈清沅轻抚手中绣针,语气坚定。
陆辞看向她,眼神笃定:“无论他何时回来,我都会护在你身边,这一次,定会彻底将他绳之以法,永绝后患。”
少年的目光直白而真诚,没有丝毫闪躲,沈清沅对上他的眼眸,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垂眸遮掩眼底的慌乱,耳尖悄悄泛起淡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丝线。
陆辞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暮色渐临,陆辞起身告辞,沈清沅送至院门口,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身。
晚风轻拂,吹动绣楼的窗棂,也吹动了两颗年少的心,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在意与牵挂,在乌镇的温柔烟火里,悄悄生根发芽。
而他们都不知道,远在他乡的沈墨尘,伤势日渐痊愈,眼底的怨毒与偏执,愈发浓烈,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