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一抹微白,黎明将至。
沈清沅扶着陆辞走进内室,油灯暖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陆辞肩头被邪针划开数道细小伤口,手臂也因方才硬碰硬的对决酸胀发麻,即便强撑着神色,眉宇间仍难掩疲惫。
“你先坐下,我去取金疮药。”沈清沅轻声开口,快步走到柜前,翻出医用药膏与干净纱布,动作轻柔地扶陆辞坐于凳上。
她俯身,小心翼翼卷起陆辞的衣袖,指尖触到少年手臂上泛红的淤青时,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眼底满是愧疚:“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受这些伤。”
陆辞垂眸,恰好对上她低垂的眉眼,少女睫毛轻颤,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明明自己也惊魂未定,却满心都是他的伤势。少年心头微动,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宽慰:“我是捕快,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的本分,与你无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清沅没再说话,低头轻轻为他擦拭伤口、敷上药膏,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她自幼独居绣楼,许久未曾这般与人亲近,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些许烟火气,心底那片长久的孤寂,竟悄悄漾开一抹暖意。
两人皆是十八岁,在这风波骤起的乌镇,彼此依靠,彼此支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陌路人。
待处理好伤口,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陆辞收敛心神,重新说起正事,眉头微微蹙起:“沈墨尘受伤逃窜,必定不会走远,乌镇街巷复杂,他定然藏在一处隐蔽之地养伤。”
沈清沅点头附和,端来温水放在他面前,沉声分析:“他修炼邪术,寻常地方不会久留,且需要隐秘之地调息疗伤,镇上废弃的旧宅、荒院,或是河畔无人的船舱,都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话音刚落,陆辞忽然想起昨夜打斗时,沈墨尘肩头受伤,鲜血沾染黑袍,必定会留下踪迹。他立刻起身,虽动作还有些僵硬,却眼神锐利:“我即刻回县衙,召集衙役,顺着血迹与邪气残留的方向搜查,务必找到他的藏身之地,绝不能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伤势未愈,切莫太过心急。”沈清沅连忙叮嘱,取来一件素色外衫递给他,“我在绣楼整理绣骨古籍,查找克制他邪术的完整针法,你在外务必小心。”
陆辞接过衣衫,对上少女担忧的目光,心中一暖,郑重点头:“放心,我定会小心,傍晚之前必定归来,有任何动静,你即刻紧闭门窗,切勿外出。”
叮嘱完毕,陆辞握紧腰间长刀,转身快步走出绣楼,径直赶往县衙。
晨光洒落乌镇街巷,百姓得知沈清沅的冤屈,再看陆辞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感激。陆辞无暇顾及周遭目光,迅速与赵老捕头汇合,带着数名衙役,顺着昨夜沈墨尘逃窜的方向,仔细搜寻血迹与邪气痕迹。
一行人顺着巷弄,一路查到镇西河畔,终于在一处废弃多年的旧宅外,发现了点滴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阴冷邪气。
陆辞眼神一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缓缓抽出长刀,小心翼翼朝着旧宅逼近。
沈墨尘的藏身之地,终于浮出水面,一场新一轮的围捕,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