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跟着陆辞一同动身前往县衙,消息顷刻传遍大街小巷,街巷两旁早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众人纷纷驻足围观,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眼皆是猜忌、鄙夷与惧怕,刺耳的议论声接连不断,声声入耳,句句伤人。
“好好的姑娘,偏偏学会害人的邪术,实在可惜。”
“半年前克死丈夫,如今又闹出人命,她就是乌镇的灾星。”
“千万不要靠近她,免得被她的绣骨术伤及性命。”
漫天诋毁扑面而来,沈清沅今年方才十八岁,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端承受着所有非议。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眼底的酸涩尽数掩藏,单薄的身子挺直,默默忍受着旁人的冷眼相待。
一路走来,沿途百姓纷纷躲闪避让,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偌大的街巷,只剩她孤身独行,落寞又凄凉。
陆辞看在眼里,心中满是不平。他快步走到沈清沅身侧,刻意放慢脚步,稳稳将她护在身旁,清冷的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少年语气郑重,出声阻拦。
“案情尚未查明,尚无确凿证据证明沈姑娘行凶,诸位切莫随意造谣诋毁,随意污蔑他人,同样触犯律法。”
少年年纪轻轻,一身正气凛然,一番话震慑住喧闹的人群,众人顿时收敛了几分言语,却依旧不肯打消心中的疑虑。
不多时,二人抵达肃穆威严的县衙大堂。
县令端坐高位,神情严肃,目光沉沉落在沈清沅身上,开口厉声质问。
“沈清沅,绣女惨死一案,死状与你亡夫一模一样,现场留有绣楼独有香气,全镇百姓皆指认你为凶手,你可有什么辩解之言?”
沈清沅缓缓屈膝行礼,神色平静从容,语气坚定作答。
“大人明察,民女实属冤枉。自夫君离世后,我素来安分守己,恪守祖训,只修习正统绣艺,从不触碰邪术。昨夜大雨彻夜未停,我整夜闭门不出,独自在绣楼刺绣,并无作案时间,从未伤及无辜性命。”
“单凭你三言两语,难以让人信服。”县令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倘若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本官只能依法将你收押大牢。”
沈清沅一时无言以对,她无权无势,孤身一人,根本没有办法拿出证据洗刷冤屈,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眼看县令就要下令关押,陆辞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诚恳开口。
“大人万万不可草率定罪,属下仔细查验过命案现场,昨夜暴雨冲刷地面,所有作案痕迹都已消失,并无直接物证可以指认沈姑娘。”
“况且凶手手法老练阴毒,心思缜密,绝非沈姑娘这般柔弱女子能够做到,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有人故意布局,刻意栽赃陷害,还请大人放宽时日,容属下细细追查真相。”
县令思索片刻,觉得陆辞所言有理,证据不足贸然判案,难免会造成冤案。
沉吟过后,他缓缓开口应允,准许沈清沅暂时返回绣楼,勒令她不可擅自离开乌镇,随时等候官府传唤。
离开县衙,外面依旧流言四起,嘲讽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沅神色低落,望着喧闹的人群,满心无奈。
陆辞看向身旁神情落寞的少女,语气格外坚定。
“沈姑娘不必忧心,我办案只讲证据,不信流言蜚语,我定会尽全力追查线索,早日揪出幕后真凶,还你一身清白。”
沈清沅抬眸看向眼前同龄少年,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暖意,轻声道谢。
“多谢陆捕快愿意相信我。”
两人年岁相仿,皆是十八芳华,却一同卷入这场错综复杂的阴谋之中。
而暗处角落,一道黑影悄然窥视着二人,眼神阴冷,一场针对他们二人的算计,已然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