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引路,陆辞步履匆匆,肩头伤口因疾行牵扯,阵阵钝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方才的消息——黑袍人刚在大牢灭口,转瞬又在镇上行凶,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更是视人命如草芥。
命案发生在西街河畔的民居内,死者是镇上独居的老绣工,早年也曾在沈家绣坊帮工,与沈清沅颇有几分交情。
现场早已围满了百姓,人人面色惊恐,议论声此起彼伏,方才因张怀安落网而散去的恐慌,再次席卷全镇。
陆辞拨开人群踏入院中,一股熟悉的腥甜冷香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刺鼻的邪气混着老旧木料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涌。
死者倒在绣架旁,早已没了气息,双目圆睁,神情惊恐,周身无半分外伤,肌肤下丝线黑影游走,死状与此前三人分毫不差。
不同的是,老绣工手边的白绫上,被人用黑线强行绣出了一朵残缺的海棠花,花瓣扭曲发黑,针线粗戾,透着浓浓的邪气,与沈家正统的海棠绣纹截然不同,却又处处仿着沈家针法。
白绫四角,还各钉着一缕干枯的噬魂草,正是从张怀安手中发现的那种邪物,草叶发黑,萦绕着丝丝怨气,将尸体围在正中,形成了一个微小却诡异的阵法。
“又是这邪术!”赵老捕头闻讯赶来,看着眼前惨状,气得浑身发抖,“这黑袍妖道简直丧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
陆辞蹲下身,指尖避开噬魂草,细细查看那幅歪扭的黑海棠绣品,眉头紧蹙。
“这不是随意杀人,是刻意为之。”陆辞声音低沉,指着白绫上的绣纹与四角的噬魂草,“师父你看,这些噬魂草摆放的位置,加上这黑海棠,是一个小型的聚魂阵,他害死老绣工,不只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炼化她的魂魄,壮大自身邪力。”
他抬手轻抚过绣线,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锁魂线的邪气,比之前更重,说明黑袍人的邪术,在不断炼化生魂后,变得愈发高强。
“老绣工一生与世无争,为何会遭此毒手?”一旁的百姓低声议论,满脸悲戚。
陆辞眸色一沉,瞬间想通了关键:“老绣工曾在沈家帮工,精通沈家针法,黑袍人定是怕她认出邪术绣法的破绽,或是她知晓当年沈老爷遇害的些许内情,才会痛下杀手,一来炼魂,二来灭口。”
话音刚落,陆辞目光骤然扫向院墙外的巷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周身裹着黑袍,只留下一个冷戾的背影,正是那黑袍绣骨使!
“站住!”
陆辞厉声大喝,立刻起身追了出去,全然不顾肩头伤口剧痛。
黑袍人脚步极快,穿梭在乌镇纵横的街巷中,刻意往偏僻、阴暗的小巷逃窜,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差着几步距离。
陆辞紧追不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务必将此人拿下,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害更多无辜之人。
追至一处废弃的破庙,黑袍人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整个人都裹在厚重的黑袍之中,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缕缕黑色的邪气从袍角溢出,周遭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庙内杂草瞬间枯黄,怨气弥漫。
“小小捕快,也敢追本使,倒是有几分胆量。”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石摩擦,分不清男女,更透着一股漠视苍生的冷戾,周身邪气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残害无辜,炼化生魂,修炼邪术,今日我定要将你捉拿归案,为死者讨回公道!”陆辞按紧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周身正气凛然,即便面对高深邪祟,也没有半分退缩。
黑袍人低笑一声,笑声阴冷,回荡在破庙之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公道?在这世间,力量才是公道。”黑袍人缓缓抬手,指尖黑气缭绕,“沈家绣骨术本就不该存于世间,沈家人守着正道秘术,却不知其真正威力,死不足惜,这些凡人,不过是我修炼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你妄图用邪化绣骨术祸乱世间,究竟有何图谋?”陆辞厉声质问,一步步上前。
“图谋?”黑袍人语气一冷,周身邪气骤涨,“等本使集齐足够生魂,练成绣骨邪丹,这天下,都将是噬魂教的天下!挡路者,杀无赦!”
说罢,黑袍人不再多言,指尖黑气凝聚,径直朝着陆辞袭去,黑气所过之处,寒气逼人,带着蚀骨的怨气。
陆辞立刻抽刀抵挡,刀刃与黑气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身形猛地后退几步,肩头伤口崩开,鲜血浸透衣衫,可他依旧紧握刀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正邪对决,在此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