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恶人发难，针锋相对

雨势依旧滂沱，冰冷的雨水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花，将街巷衬得愈发清冷压抑。

张怀安一身华贵锦袍，站在人群正中，面色倨傲，眼神里满是咄咄逼人的气势。他身后一众家丁虎视眈眈，个个面露凶色，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周遭百姓被他一番说辞煽动，情绪躁动不已，纷纷高声附和，一时间喧闹声响彻整条街巷。

沈清沅静静站在陆辞身侧，单薄的身子微微绷紧，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寒意。她望着眼前故作正义、实则心怀歹念的张怀安，心中恨意翻涌，三年前夫君含冤而死，此人便是罪魁祸首，如今又见他刻意颠倒黑白，心中悲愤难以平息。

陆辞缓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挡在了沈清沅身前，目光清冷锐利，直直看向气焰嚣张的张怀安，语气沉稳冰冷，不带半分退让。

“张乡绅好大的威风，命案尚未查明真相，你便当众随意定罪，煽动百姓扰乱秩序，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张怀安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没料到年纪轻轻的陆辞竟敢当众顶撞自己。在乌镇地界，平日里人人都对他恭敬避让，从未有人敢如此直言反驳。

他冷哼一声，挺着肥胖的身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辞，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与不满。

“陆捕快，老夫也是为了全镇百姓的安危着想。沈家绣楼接连闹出人命，死状诡异恐怖，全城人人惶恐不安，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清沅便是行凶之人，你却迟迟不肯动手捉拿，反倒屡次偏袒，难道不是徇私舞弊？”

这番话字字诛心，刻意将罪名扣在陆辞头上，妄图逼迫他顺从众人心意，直接将沈清沅抓走。

周围百姓听闻，纷纷将目光投向陆辞，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一时间流言蜚语再次四起。

“莫非陆捕快真的偏袒沈家女子？”

“不然为何查了这么久，半点动静都没有？”

嘈杂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张怀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越发猖狂。

“依老夫看，陆捕快年纪尚轻，办案经验不足，根本无法查清这桩诡异命案，不如将此事交由官府上层处置，立刻把沈清沅收押大牢，以安全镇民心。”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家丁纷纷上前几步，作势便要上前动手捉拿沈清沅。

“住手！”

陆辞厉声呵斥一声，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眼神凌厉扫过上前的家丁，强大的气势瞬间将众人震慑，一众家丁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行动。

“查案讲究证据确凿，没有真凭实据，谁都不能随意抓人。”陆辞目光凛然，直视张怀安，“张乡绅口口声声指认沈姑娘是凶手，不知你可有半点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凭空污蔑，按照律法，同样要受到惩处。”

张怀安脸色一僵，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本就是故意刻意栽赃陷害，哪里拿得出什么确凿证据，方才不过是仗着权势肆意妄为。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很快平复神色，强装镇定，高声辩解。

“证据显而易见！死者死状奇特，周身带有绣楼独有的异香，偏偏死者生前打算前来拜师学艺，种种迹象全都指向沈家绣楼，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仅凭这些片面线索，根本无法定下罪名。”陆辞语气坚定，从容不迫地反驳，“现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沈姑娘动手杀人，单凭猜测与流言，万万不可草率断案。”

“三年前沈老爷离奇身亡，案件疑点重重，当年便是张乡绅极力催促官府草草结案，如今命案再次重演，张乡绅次次抢先出面，处处针对沈家，未免太过巧合。”

陆辞话锋一转，话语尖锐，直接戳中要害。

一句话瞬间戳破张怀安的伪装，他脸色骤然变得阴沉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陆辞竟然早已查到三年前的旧事。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张怀安语气慌乱，强行镇定下来，恼羞成怒，“当年案件官府早已判定完毕，岂容你一个小小捕快随意揣测，污蔑乡绅名望！”

“是非曲直，自有公道评判，真相绝不会被轻易掩埋。”陆辞神色淡然，目光冷冷盯着对方慌乱的神情，心中越发确定，张怀安心中定然有鬼。

沈清沅站在身后，默默看着眼前挺身而出的少年，清冷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当众顶撞张怀安，更没有人愿意为她挺身而出，陆辞的出现，仿佛拨开了笼罩在她头顶多年的阴霾。

围观百姓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张怀安言行举止慌张，处处遮掩，反倒越发引人怀疑，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慢慢多了几分审视。

张怀安察觉到众人目光变化，心中又气又急，生怕继续争执下去，自己当年的阴谋会被当众揭穿。

他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陆辞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开口。

“好，既然陆捕快执意要自行查案，老夫便暂且退让。但老夫警告你，限你三日之内查清案件，找出真凶，若是三日之后依旧毫无头绪，老夫便亲自上报县衙大人，到时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放下一句狠话，张怀安不愿再多停留，狠狠甩了甩衣袖，带着一众家丁，怒气冲冲转身离去，肥胖的背影透着满满的气急败坏。

看着一行人狼狈离去的模样，围观百姓渐渐安静下来，人群慢慢散去，街巷终于恢复平静。

烟雨依旧飘摇，门前只剩下陆辞与沈清沅二人。

沈清沅轻轻看向陆辞，微微俯身行礼，语气轻柔，满是感激。

“今日多谢陆捕快出手相助，若非有你，今日我定然难逃牢狱之灾。”

陆辞微微摆手，神色平和：“秉公办案，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沈姑娘不必客气。张怀安心怀叵测，此番前来挑衅，恰恰印证了他心中有鬼，三年前的旧案，以及如今的命案，十有八九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此人在乌镇势力庞大，心思阴狠狡诈，往后查案，必定困难重重，你日后独自待在绣楼之中，千万多加小心，提防他暗中下手加害。”

沈清沅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我明白，张怀安心胸狭隘，此次当众受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恐怕还会想方设法刁难报复。”

陆辞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处阴沉的天际。

他清楚知晓，张怀安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场暗中的算计与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笼罩乌镇的血色迷雾尚未拨开，暗处的恶人依旧虎视眈眈，往后的路途，注定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