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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处鬼影,阴风索魂

锈骨清辞

针线摩挲的轻响悠悠回荡在幽深的绣楼里,断断续续,时近时远,听得人心神惶惶。

烛火被阴风卷得左右摇晃,昏黄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将屋内桌椅绣架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整间绣房顿时弥漫起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氛。

陆辞神色紧绷,目光锐利如鹰,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阁楼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层层木质回廊遮挡视线,看不清内里光景,可那诡异的声响,分明就从暗处缓缓飘来。

“这声音,绝不只是风声。”陆辞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寻常风声呼啸粗犷,绝不会发出这般细腻绵长、如同银针穿梭布料的动静,此事处处透着古怪,由不得他不多加提防。

沈清沅站在一旁,纤弱的身子微微紧绷,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便恢复平静。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身前衣衫,轻声宽慰道:“绣楼楼层交错,深处堆放着往年遗留的旧绣品,布料随风飘动,摩擦出声,陆捕快不必太过紧张。”

她的解释平淡无奇,却丝毫无法打消陆辞心中的疑虑。

陆辞没有应声,脚步缓缓挪动,打算顺着回廊往阁楼深处探查,想要亲眼查清暗处究竟藏着何物。

沈清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略带几分恳切:“阁楼深处常年封闭,许久无人打扫,昏暗潮湿,还堆积着不少废弃杂物,路径杂乱,极易迷路,而且里面长期缺乏光照,阴气太重,贸然前去,恐怕会沾染 The 邪气。”

话语之中满是阻拦之意,越是阻拦,陆辞心中的疑心便越发浓重。

越是刻意遮掩,越说明深处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案本就不惧艰险,越是偏僻隐秘之处,越有可能藏着命案线索。”陆辞语气坚定,避开她的阻拦,执意要往里探查。

沈清沅看着他执拗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侧身退让,不再多加阻拦,只是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忧心。

两人沿着狭长的木质回廊缓步向前走去,四周越发昏暗,光线几乎彻底消失,只能借着远处微弱的烛火亮光,勉强看清脚下道路。

周遭寒气越来越浓重,刺骨阴冷,仿佛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扑面而来的凉意钻入衣衫,冻得人浑身发冷。

两旁墙壁上挂满陈旧灰暗的绣品,一幅幅静静悬挂,绣作上的人物花鸟,在昏暗光影下,仿佛都 looking 过来一般,眼神阴冷,透着几分诡异。

走着走着,方才断断续续的针线声响忽然消失,整座绣楼瞬间陷入死寂。

寂静无声,反倒比方才的声响更加令人心生恐惧。

陆辞下意识放慢脚步,抬手按住腰间佩刀,时刻警惕四周突发状况。

就在二人行至回廊拐角之时,一道纤细漆黑的人影,骤然从转角暗处一闪。

速度很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晃而过。

陆辞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停住,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落下,他当即快步追上前去,快步冲到拐角之处,放眼望去,前方空荡荡一片,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未曾看见。

方才那道黑影来去匆匆,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如同凭空消散一般。

“方才你可曾看见?”陆辞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清沅,神色严肃。

沈清沅微微摇头,面色淡然:“一路行来,并无任何人影,想来是楼内光影晃动,让陆捕快看花了眼。”

“绝非眼花。”陆辞十分肯定,方才那道黑影真切无比,身形纤细,行动诡异,绝对是人,绝非光影错觉。

可此刻四周空空如也,没有半点踪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方才的鬼影从未出现过。

一股不安的情绪缓缓涌上陆辞心头,这座绣楼处处透着诡异,怪事接连不断,处处暗藏凶险。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一阵刺骨阴风猛然从前方席卷而来,狠狠拍在二人身上。

阴风阴冷刺骨,裹挟着淡淡的腥甜异香,吹得廊间悬挂的绣布漫天飞舞,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紧接着,一声声幽幽低沉的女子呜咽哭声,顺着阴风飘荡而来,凄惨悲凉,声声泣血,在寂静的楼阁之中缓缓回荡。

哭声凄凉幽怨,忽远忽近,仿佛就飘荡在二人耳边。

陆辞心头一震,浑身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将沈清沅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时刻防备暗处袭击。

沈清沅脸色终于微微发白,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惶恐,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哪里来的哭声……”她低声喃喃,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哭声久久不散,凄凉哀婉,听得人心头发闷,浑身发冷,一股浓重的怨气笼罩整片楼阁,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辞眉头紧紧皱起,环顾空旷幽深的回廊,沉声开口:“这哭声怨气极重,绝非寻常声响,绣楼之内,莫非还藏着枉死之人?”

接连出现鬼影、诡异哭声,再加上离奇死去的林晚娘,一桩桩怪事接连发生,已然超出寻常案件的范畴。

沈清沅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落寞与哀伤。

“三年前,我夫君惨死绣楼之中,含冤而亡,怨气久久不散,此后每逢阴雨天气,楼内便时常传来哭声,多年以来,早已习以为常。”

此话一出,陆辞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楼内萦绕不散的怨气,凄惨的哭声,皆是三年前沈家家主含冤离世所留。

难怪整座绣楼阴气浓重,处处透着悲凉诡异,原来背后竟藏着一段陈年冤案。

陆辞望着眼前神情落寞的女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丈夫无端惨死,案件迟迟未能查清,自己常年被困在阴森冷清的绣楼之中,承受全城百姓的猜忌与唾骂,孤身一人,受尽委屈,其中苦楚,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阴风渐渐散去,凄凉的哭声也缓缓消散,楼阁再次恢复寂静。

陆辞收起心中的戒备,看着幽深漆黑的阁楼深处,心中已然明白,沈家绣楼藏着陈年旧案,如今林晚娘离奇被害,定然与三年前的旧案息息相关。

新旧两桩惨案缠绕交织,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转头看向沈清沅,神色郑重:“三年前沈老爷惨死一案,官府草草结案,疑点重重,如今命案再次发生,两案定然有所关联,我定会一并彻查,还沈家一个公道。”

沈清沅抬眸看向陆辞,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猜忌污蔑她,从未有人愿意相信她,更无人愿意替沈家查清冤案,眼前这位年少捕快,却是第一个愿意站出来,为她追查真相之人。

烟雨笼罩乌镇,阴森绣楼暗藏重重血色谜团,一场横跨三年的惊天阴谋,正缓缓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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