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eter 4

沈烬开始偷偷准备离开。

但朱志鑫盯了她那么多年，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比以前更沉默了一点，眼神更空洞了一点，房间更干净了一点。

那天下午他翘课回家拿落在房间的赛车手套，推开大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放着一只行李箱。沈烬正在穿鞋，听见门响，手愣住了。

她没有抬头，加快速度穿好鞋子，然后直起身来，伸手去够沙发背上的包。

朱志鑫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脑子忽然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一个问题——她要去哪儿。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

“我搬出去住，这里不适合我再待了。”她很冷漠。

她说完拉起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朱志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整个人她拽了回来，全身的力气都箍在她腕骨上，她的手开始失去知觉，后背狠狠地撞上玄关的鞋柜，上面的摆件滚到地上摔碎了，箱子侧翻在大门口。

“你放开！”沈烬伸手去推他，他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往楼梯走。他力气太大了，高她一整个头，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她的拖鞋在楼梯上掉了一只，她踢他、掰他的手、使劲咬他，他愣是一声不吭，一口气把她抱上三楼，踹开走廊尽头那间空置客卧的门，他把她扔了进去。沈烬踉跄两步撞在床沿上，膝盖直直地磕到地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怀疑朱志鑫疯了。

朱志鑫站在门口看着她。他堵着门框，眼眶泛红，手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沈烬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她忍住没有哭，也没有求他，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他见过，在她十六岁第一次进朱家，看见他站在楼上往下看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小孩。

“你出不去了。”朱志鑫说。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外面关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然后他把钥匙攥进手心里，攥到齿牙扎进肉，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背往上窜，他感受不到痛。

他靠着门板，慢慢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门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从来都是这样，就连被关起来都不肯给他任何一点反应。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她要走，所有人都要离开他，连她也要。

他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她绝食到脱水昏厥，他才发着抖把她送去医院。

这件事之后，沈烬彻底离开了朱家，朱家对外只说是去外地深造。沈烬的朋友闻讯赶来，差点和朱志鑫动手。

她走的那天，他没来拦。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困住的只有她的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