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看着苏昌河转身的背影,身形似乎晃了一下,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
待他们走后,苏昌离凑近清霜,小声问道:"郡主,我看你皇兄对我哥好凶喔。"
清霜笑了笑,看着他单纯的眼睛,轻声说:"你哥是个木头,不开窍。
门外,苏昌河本已迈出脚步,听到我的话,脚步猛地一顿,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呢喃:"木头么......"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迈步离开了,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刚走出不远,他便看到大皇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他。
苏昌河停下脚步,缓缓侧首,脸色已恢复些许平静,但眼神却冷若冰霜,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与大皇子对视,毫不退缩:"大皇子还有何事?"
"哎哟,这不在孤皇妹面前,大家长连杀气都懒得掩饰了?"大皇子挑眉,语气轻佻,却带着试探。
苏昌河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阴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锋,直刺大皇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大皇子说笑了,"他开口,语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苏昌河怎敢在您面前动杀气。"
话音暗藏的威胁如同出鞘的匕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想到里面单纯的苏昌离,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昌离他性子单纯,若在郡主身边有任何不妥,我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侵犯的底线。大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苏昌河这话,绝非戏言。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陡然升高,苏昌河的眼神始终锁定着大皇子,他恨大皇子的步步紧逼,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那些被大皇子提及的伤疤,就像心被泡在滚烫的油锅里,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伤疤,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他没能护住她的证明。
他害怕,害怕有一天,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被这样一点点剥夺。
殿内隐约传来苏昌离欢快的笑声,那声音此刻听在苏昌河耳中,却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他心头发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只是那双盯着大皇子的眼睛,愈发冰冷。
大皇子看着苏昌河严重毫不掩饰的杀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唇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缓缓踱步,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在寂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晰,像是找到了更有趣的猎物,他倒要看看,这个暗河的大家长,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玄色衣袍上的银丝在光线下流转,勾勒出紧绷的肩线,那把精致的匕首似乎随时会破鞘而出,染上血色......
"孤看你的弟弟生的也算清秀,听话温顺。"大皇了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殿内方向,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你也知道,我皇妹就喜欢这样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颗凝固了。
苏昌河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大皇子的意思是要将昌离"
苏昌河顿了顿,舌尖似乎都尝到了血腥味,"献给郡主?
"怎么叫献呢?"大皇子适时地开口,指尖把玩着玉牌,视线落在苏昌河紧绷的侧脸,"本王看你弟弟很喜欢孤的皇妹啊。少昀不在了,正好你弟弟过来顶缺,不是挺好?"
大皇子故意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昌河转头瞪着大皇子,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冰冷的杀意几平要将屋顶掀翻,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连宫灯的光晕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刃,直逼大皇子:"你不要太过分了。"苏昌河的怒气翻涌而上,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昌离不是什么玩物,轮不到你来安排。"
"哦?"大皇子挑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可是架不住你弟弟他自己乐意啊"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昌河的心上。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绝望:"昌离他! "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只是太单纯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入一片阴影,再睁开时,那片阴影里盛满了脆弱。
"大皇子,"他微微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昌离从小吃了很多苦,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别把他卷进来,算我求你。"
就在这时,内殿传来昌离带着许慌乱的声音:"小郡主,你不要"紧着着,是清霜清脆的笑声。
大皇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侧耳听着,像是在欣赏一首悦耳的乐曲。
"你看。"他转头看向苏昌河,语气里满是嘲讽:"昌离也是成年男子了,哪来的玩物一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苏昌河的心像是瞬间沉入了冰窖,目光死死死死盯着殿门,仿佛要将那扇门烧出个洞来:"大皇子,昌离他不懂事,你莫要胡说"。
这个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无助而绝望。
"好好守着吧,大家长,记好你的誓言,"大皇子淡淡地开口,将手收回袖中。
苏昌河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大皇子的话像一把冰刃,狠狠扎在他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极轻的声音:"我.....知道了。"
那苦涩与绝望,几乎要将这寂静的走廊淹没。
苏昌河一夜未眠。
宫灯明明灭灭,映着他孤寂的身影,大皇子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盘旋,像是一把把匕首,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昌离单纯的笑脸在他眼前浮现,那双和他弟弟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信任。
他不能让昌离卷入皇室纷争,那是他在这世间仅剩的温暖,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底线。
天色微亮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苏昌河猛地睁开眼,看见大皇子提着还在睡梦中的昌离,缓步走来,他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眼神一凛,声音冰冷如霜:"大皇子,这是做什么? "
"累着了,我带他回府上歇着,晚上再来。"大皇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然后扬长而去。
苏昌河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满心的担优与愤怒,转身走向内室:"郡主。"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难掩一夜未眠的疲惫,"我这就命人准备热水和洗漱用品。
"不必了,"内室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帮我梳个头吧。"
苏昌河应了声,越过屏风,晨光在地板上投下班收的光影。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铺,心塞难掩。
凌乱的被褥,只有一床被子随意地堆在床尾,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缠绵。
他握梳的指节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一扎,密密麻麻地疼。那些被他强行按捺了整夜的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郡主”苏昌河的声音轻得近乎缥缈,连自己都未察觉那一丝颤意,“昨晚可还安好?”
“累着我了。”她忽然转过身,轻笑一声。
那笑声落在苏昌河耳中,竟像带着细钩,勾得他心头发紧。
她唇角玩味不减,“到底是年轻,体力真好。”
“那……郡主今日便好生歇息。”苏昌河手中的梳子顿在她发间,半晌才又缓缓落下,动作极尽轻柔。
他拼命压着翻涌的情绪,可尾音那点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泄了底。“我就在外面,有事,唤我便是。”
清霜没再应声,只静静望着铜镜里他低垂的眉眼,心底那点试探渐渐沉了下去。
她轻声自语:“我触到你的底线了,大家长。可你这底线,究竟是纯粹护着弟弟,还是藏了别的心思?”
指尖还停留在她柔软的发丝间,苏昌河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那句轻飘飘的“体力真好”,像一把淬了冰的细刃,反复剐着他早已紧绷不堪的神经。
她眼底的戏谑与嘲弄,还有他自己失控的占有欲,全都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喘不上气。
“底线?我哪里还有什么底线?从你一次次越界、一次次用最暧昧的话语试探开始,我那点所谓的底线,有意义吗?”苏昌心里明白,护着弟弟是假,护着自己快要兜不住的心思,才是真。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呼吸里:“清霜,不要为难我了。”
梳子轻轻落下,理顺最后一缕青丝,他才缓缓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温软。
“我先告退了。”转身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躲她的试探,躲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答案。
清霜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唇角那点玩味终于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苏昌河”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指尖轻轻抚过发间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夜露渐重,打湿了廊下阶前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廊檐下悬挂的宫灯被晚风拂动,光影在雕花窗棂上忽明忽暗。
像极了此刻清霜心底那些难以言说的波澜,她坐临窗的软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玉怀,杯中清茶早已凉透。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张扬,清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该来的,终充是来了。
"皇妹,安置了吗?"大皇子的声音隔着门被传来,带着惯有的戏谑。
清霜扬声道:"未曾,皇兄进来便是。"
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的几人。
大皇子一身常服,笑容可掬地走在最前。
身后跟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垂首的少正,另一个,是穿着浅青色衣衫,眼含笑意的苏昌离。
而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苏昌河如一尊暗夜里的石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清霜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银丝滚边长袍在宫灯的映照下,衣料上的暗纹流转有诡异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的惊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大皇子和苏昌离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大皇子此刻到访,何意?"他的声音像是从冰雪里捞出来的,每个宁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的喉咙。
大皇子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径直带着苏昌离和少正往内室走,经过清霜身边时,还朝她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进来吧。"清霜对苏昌离和少正说道,刻意忽略了门外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人。
苏昌离似乎还没觉到气氛的诡异,欢快地应了一声,几步轻快的小跑了进去,少正也紧随其后。
门被轻轻合上,将苏昌河隔绝在外。
"苏昌河,你还真是矫情。"大皇子走出门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门外传来苏昌河近乎崩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事觉的醇抖:"大皇子,我只问一句,昌离他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大皇子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说男人和女人在房间能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