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上的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李逍遥的心里。
王宫地牢,危!
他甚至能想象出灵儿在写下这封求救信时,是何等的无助与绝望。
“来不及了……”李逍遥喃喃自语。
从黑苗腹地到大理王城,即便是他御剑全速飞行,也需要数个时辰。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怒火,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自己用万次轮回的血泪才换来的这一切,再出现任何差池!
“逍遥哥哥……”阿奴看着他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被催动到极致的精密仪器,在千分之一刹那间,便找到了那个唯一,却也最疯狂的办法。
“阿奴,唐钰,你们留在这里。”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说服南蛮王,找到母蛊,拿到凤凰蛋,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冲出竹楼,来到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他并指成剑,以身为轴,真气如刀,开始在坚硬的地面上,疯狂地刻画起来!
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在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以前所未见的繁复阵法,在他的脚下迅速成型。
“逍遥哥哥,你这是……”阿奴跟了出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超远距离传送阵!”南蛮王挣扎着走到门口,看着那个阵法,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不可能!这种阵法早已失传,而且需要精准的空间锚点和庞大的能量,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李逍遥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早已跨越了千山万水,死死地锁定在了大理王城深处,那一道与他灵魂相连的、属于赵灵儿的微弱气息之上!
以她的气息为锚,以自己的神魂为引,以【阵道宗师】的通天手段为匙!
“开!”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下,李逍遥低吼一声,猛地将手按在阵法中央!整个山谷的灵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疯狂地向着阵法汇聚!
光芒大作,空间扭曲!李逍遥的身影,在阿奴和唐钰惊骇的目光中,被一道冲天而起的空间光柱,彻底吞噬。
……
与此同时,王宫地牢。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铿!铿!铿!”
林月如的斩龙诀凌厉无比,长鞭挥舞得密不透风,将两名拜月教高手死死压制。但对方的巫术诡异刁钻,她一时间也难以取得突破。
而石长老和几名白苗勇士,则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护在赵灵儿和南诏王的身前,抵挡着其余敌人的围攻。
“公主殿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那名黑袍长老阴恻恻地笑着,他看准一个空当,干枯的手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赵灵儿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龙吟,从地牢深处炸响!
一直昏迷不醒的南诏王,竟凭着保护女儿的最后意志,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股属于王者的、至高无上的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那名长老的手,在距离赵灵儿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被这股王者之气生生震开!
这惊天动地的回光返照,为赵灵儿争取到了那万分之一秒的喘息之机。她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准备好的求救信号,释放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南诏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哼,垂死挣扎!”
黑袍长老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眼中杀机毕露,再次欺身而上:“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这一次的目标,是要彻底废掉赵灵儿,再将她带走!
林月如和石长老等人目眦欲裂,却被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那黑色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赵灵儿身体的一刹那——
“嗤啦——!”
黑袍长老的身后,空间仿佛一块脆弱的布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一道快到极致,亮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剑光,从裂口中一闪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黑袍长老脸上的狞笑,永远地凝固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那几名不可一世的拜月教高手,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化为了最原始的飞灰。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中,缓缓踏出。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如寒星,冷得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逍遥哥哥!”
“逍遥!”
赵灵儿和林月如同时失声惊呼,泪水夺眶而出。
石长老和一众白苗勇士,更是如同看到了神迹,呆立当场。
李逍遥强行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传送的后遗症,他看了一眼倒地的南诏王,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赵灵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仍在翻滚沸腾的、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巨大毒水池上。
他给了灵儿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怕,我来处理。”
说罢,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那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剧毒之源,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