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把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丝绒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苏晚捏着半杯香槟靠在露台栏杆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冰珠。
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寒暄,三句话不离苏氏集团的新项目,拐弯抹角打探她什么时候接掌家业。
张董事晚晚啊,你爸可说了,下半年就把市场部的决策权交你,到时候可得多提携我们这些老东西啊。
苏晚脸上挂着标准的浅笑,点头应付过去。
等张董事走远,她才泄了口气似的偏头,摸出藏在礼服口袋里的黑色磨砂手机,屏幕上弹出三条消息,全是备注“阿凯”的人发来的,问她今晚去不去老地方跑圈,最近有个外地车队来砸场子,兄弟们都等着她撑场子。
苏晚指尖刚碰到屏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头看,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男人个子很高,肩线绷得笔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黑色的运动手表,短发利落,下颌线冷得像刻出来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
女宾甲那是陆衍?天呐我不是眼花吧,他不是一直在国外比职业赛吗,怎么回来了?
女宾乙你不知道啊?陆氏集团现在是他掌权了,听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商界又多了个大佬。
女宾丙什么大佬,人家可是四冠王啊!我之前追过他的比赛,漂移的时候帅得我当场尖叫!
苏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衍。
上个月她在边境的地下赛道赢了个踢馆的,领奖的时候摘过头盔,那时候台下站的人,好像就是他。
当时光线暗,她以为只是个普通观众,没当回事,现在对上陆衍扫过来的视线,苏晚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陆衍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两秒,没什么表情,收回视线跟旁边的人碰了碰杯。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指尖都泛了白。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她偷偷跑了三年地下赛车,腿都能给她打断。要是再让陆衍这个职业圈的大佬捅出去,她以后别想再碰方向盘。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溜,陆衍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停在她面前的时候,携着点冷杉混着皮革的味道,跟他赛车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衍苏小姐?
苏晚定了定神,抬眼笑得无辜。
苏晚陆总,久仰。
陆衍久仰?
陆衍挑了下眉,指尖搭在旁边的栏杆上,俯了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衍我倒觉得,我们上周在盘山赛道见过,苏小姐戴着红色头盔,过弯的时候压了黄线,虽然赢了,但是违规。
苏晚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
果然是他。
苏晚陆总说笑了,我连驾照都刚考下来,哪敢去什么盘山赛道。
她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抬了抬手里的香槟杯,妆容精致,完全是一副娇生惯养的千金模样。
陆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低笑了一声。
陆衍是吗?那刚好,下周有个厂商杯的友谊赛,我缺个搭档,苏小姐有没有兴趣来玩?
苏晚我不行,我对赛车一窍不通。
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
陆衍别急着拒绝啊。
陆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放在她手边的台面上,指尖敲了敲邀请函的封面。
陆衍要是苏小姐赢了我,我手里城西那块地,无偿让给苏氏。要是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指上,那里有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薄茧。
陆衍你就摘了头盔,光明正大跟我比一场。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台面上的黑色邀请函,又抬头看陆衍势在必得的眼神,后槽牙咬了咬。
城西那块地家里抢了半个月都没拿下来,要是能赢回来,她爸少说半年不会管她的闲事。
要是输了……
她苏晚跑了三年地下赛,还没输过给谁。
苏晚比就比,谁怕谁。
陆衍嘴角勾了个浅淡的笑,转身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陆衍对了,提醒苏小姐一句,我跑职业赛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输过。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那张邀请函,指尖刚碰到封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阿凯发来的消息:“晚姐!不好了!陆衍的车队刚才派人来递战书,说下周要跟我们跑友谊赛,赢了就要我们把盘山赛道的所有权交出去!”
苏晚的手猛地顿住。
她抬头看向宴会厅另一侧,陆衍刚好也回头看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嘴唇动了动,口型是“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