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除夕那天洛瑶隐醒得比往年都晚
不是睡过了是窗外雪下得大她躺在床上听着雪声又迷糊了一会儿,等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连门槛都快淹了,圆圆蹲在窗台上金色的光映着白茫茫的院子
她穿好衣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雪粒子扑了一脸,她伸手把窗台上的雪扫了扫然后转身去正厅
洛青书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洛星眠蹲在灶台旁边烤火,“今天雪大他还能来吗”
洛瑶隐靠在门框上,“能”
“你怎么知道”
“他说来就会来”
洛青书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那今年喝第五坛”
“第五坛”
洛星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廊下去了
天帝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雪灌进来把他肩头积的雪吹落了一片,他手里提着竹篮竹篮上盖着一块布布上落了一层雪
洛瑶隐开的门,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雪地上的脚印,“路上慢点”
“没滑”
他走进来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布里面三坛酒并排放着,两坛今年新酿的和那坛从地窖里取出来的第五年的
年夜饭还是老样子,四菜一汤加一盘红烧肉和一碟凉拌菜,洛青书今年多做了一个桂花糯米藕
天帝坐在老位置四妹旁边,筷子夹菜的速度跟往年差不多,红烧肉吃了两碗饭桂花糯米藕吃了三块
饭后洛星眠靠在椅子上困了,洛玄亦回药房,洛青书收拾碗筷
洛瑶隐和天帝走到院子里,石桌上那三坛酒埋了两坛在雪里剩下一坛放在桌面上
她走过去拿起桌面上那坛,坛口的红纸跟前几年差不多鲜亮,墨迹清晰红纸边缘只有极轻微的卷边
“第五年”
“第五年”
洛瑶隐把红纸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跟前面四张放在一起,五张红纸叠在一起已经能看出一个小纸垛的厚度了,然后拍开封泥,酒香涌出来比第四年那坛更柔,陈酿的香气里那种慢慢沉淀下来的醇厚已经到了一种温和的极致,像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一年比一年低但一年比一年稳到后来已经不需要压低声音了甚至能听出声音里的一些别的什么
她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
“怎么样”
“比前四年都柔,但味道最深”
她把坛子递过去
天帝接过坛子喝了一口,他喝得比前四年都慢像是在找那坛酒里的一些什么东西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一坛酒在两人之间慢慢传递
圆圆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石桌角上金色的光照着酒坛上剥落的红纸残迹
洛瑶隐喝完最后一口把空坛子放在石桌上,“第五坛喝完了”
“嗯”
“地窖里还有九坛”
天帝端着坛子的残余,“明年喝第六坛”
“明年除夕”
“好”
洛瑶隐站在雪地里看着空坛子,坛底还有一小层残余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她伸手把坛子拿起来倒过来把最后那点酒滴进嘴里
“你明年把第六坛也带来”
“好”
“以后每年除夕喝一坛”
“好”
“九坛喝完了怎么办”
天帝把空坛子放回石桌上,“再酿新的”
洛瑶隐看了他一眼,“那地窖里永远有酒”
“永远有”
她转身走回廊下在椅子上坐下来,天帝在她旁边也坐下来
雪还在落,比刚才小了一些但没停,细细碎碎的落在空坛子上落在桂花树的枝干上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洛瑶隐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浅灰色花纹围巾,是天帝织的那条,天帝脖子上是那条深灰色素色围巾,是她织的
“明年围巾还换吗”
“换”
“那明年冬天再换”
“好”
洛星眠在屋里已经睡着了,洛青书在厨房收拾碗筷,洛玄亦的药房灯还亮着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雪落的声音
洛瑶隐坐在廊下看雪,天帝坐在她旁边看雪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洛瑶隐开口了,“你地窖里那排空坛子,第一坛第二坛第三坛第四坛第五坛,五坛空坛子并排放着”
“嗯”
“以后还有第六坛第七坛”
“嗯”
“空坛子越排越多酒坛越存越少”
天帝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雪,“嗯”
洛瑶隐侧头看着他,“等哪天那排空坛子排满了架子酒坛也空了,那时候你怎么办”
天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再酿新的”
“新酿的又要从头开始存”
“嗯”
“从第一年开始存”
“嗯”
洛瑶隐看了他几秒,“那你不是又要从头等一遍”
天帝端着茶杯看着雪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枝上,“等就等”
洛瑶隐转回头继续看雪
圆圆从石桌角上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金色的光映着两个人的侧脸
雪还在落
冬天还长
第五坛喝完了
地窖里还有九坛
明年除夕喝第六坛
后面的日子还长2
感觉这篇的氛围好暖啊,太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