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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客

满门废柴,皆是大佬

围巾换过之后,将军府的冬天变得比以前安静了一些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是日子过得太顺了,顺到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记住的事

早上洛青书做饭,中午洛星眠在廊下打瞌睡,下午洛玄亦在药房整理药材,晚上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圆圆蹲在桌角分一碗汤

日子一天一天过,像屋檐下挂着的冰凌,一根一根往长里长但看不出什么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天帝来得比以前勤了

腊月初八那天他来过一次,提了一小袋天庭的果子说是龙脉让带的

腊月十五那天又来了一次,带了一坛酒说是今年酿的多送一坛来尝尝

腊月二十二那天又来了,什么都没带,说路过

洛星眠从廊下抬起头看着他站在院子里的样子,“你今年路过好几次了”

天帝站在桂花树旁边,“今年事情少”

“天庭事情少”

“年底了,都在休息”

洛星眠没有继续问

腊月二十七那天洛瑶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雪地上有两排脚印,一排是新的踩得很整齐,另一排是旧的被雪盖了一半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天帝坐在廊下跟洛青书喝茶

“你又来了”

“年底了”

“明天还来吗”

“明天除夕”

“除夕是除夕,明天是明天”

天帝端着茶杯想了想,“明天可能不来”

“那后天呢”

“后天初一”

洛瑶隐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洛青书递来的茶,“初一你也不用来”

“那初二”

“初二随你”

天帝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洛青书端着茶壶走回屋里

洛星眠从竹椅上侧过头来,“你今年来得比往年多很多”

“今年没什么事”

“天庭的事是不是很少”

“年底了确实不多”

洛星眠转回去继续看院子里的雪

除夕那天晚上天帝带着两坛酒来的时候,洛瑶隐在门口接他,接过一坛酒掂了掂,“你今年来得太勤了”

“除夕不算勤”

“我是说平时”

天帝把另一坛酒放在石桌上,“明年少来几次”

“没说让你少来”

天帝的手在酒坛上停了一下

洛瑶隐把酒坛放在雪地里埋好,拍了拍手上的雪站起来,“进来吧,菜好了”

年夜饭还是老样子,四菜一汤加一盘红烧肉和一碟凉拌菜,洛青书做的,圆圆蹲在桌角分了一碗汤

天帝坐在老位置四妹旁边,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去年快了一些,红烧肉吃了两碗饭

饭后洛星眠靠在椅子上困了,洛玄亦回药房,洛青书收拾碗筷

洛瑶隐和天帝坐在廊下看院子

雪还在落,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干上落在石桌上埋在雪里的酒坛上,圆圆蹲在屋檐下缩成一团金色的光在雪夜里暖融融的

“你今年来得确实勤”洛瑶隐端着茶杯说

“明年少来”

“不用少来”

天帝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家里热闹一些”

天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茶杯边缘挡住了他嘴角的一点弯

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把两人的衣角吹起来,洛瑶隐缩了缩脖子把围巾紧了紧,天帝伸手把搭在栏杆上的外袍递过去

“不用,我不冷”

天帝把手收回去,外袍搭在自己膝上

两个人坐在廊下看雪,谁都没再说话

圆圆的金光在屋檐下安安静静地亮着

远处巷子里有人在放爆竹,远处钟鼓楼的方向传来新年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在雪夜的上空

洛瑶隐站起来走到雪地里刨出那坛酒拍开封泥,喝了一口递给天帝,两个人轮流喝完了那坛酒

另一坛还埋在雪里

“明年你还来吗”洛瑶隐把空坛子放在石桌上

“来”

“还是除夕”

“除夕来”

洛瑶隐转身走回廊下在椅子上坐下来,“平时也来”

天帝站在雪地里手里还端着坛子的残余,“好”

洛瑶隐把围巾重新围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雪落的声音

天帝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两棵桂花树然后慢慢转身走了

门轻轻合上

雪还在落

圆圆从屋檐下飞起来落在廊柱上蹲着金光照着洛瑶隐闭着眼的脸

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冬天还长但除夕过了

日子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