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临

将军府那朵紫桂开了三天之后谢了

洛星眠在花谢的那天早上蹲在树旁边把落在土面上的花瓣一片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花瓣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从浅紫褪成了灰白

她把花瓣夹进窗台上那个小瓷碗里，跟去年收的桂花放在一起

“这朵谢了，明年会开更多”她转头对身后的洛瑶隐说

“明年就不止这一朵了”

“那后年呢”

“后年满树都是”

洛星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屋了，圆圆从桂花树的枝头飞下来跟着她落在门槛上

秋天往深处走的时候院子里的两棵桂花树又开始冒花苞了，先是老桂花树的枝头，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的小花苞把枝条都压弯了一点，然后是旁边那棵新桂花树，今年花苞比去年多了不少，一串一串挂在叶子中间

洛星眠每天蹲在树下数一遍花苞的数量，数到第三次数乱了之后就放弃了

“不数了，反正比去年多”

“多多少”

“多了很多串”

洛瑶隐没有继续问

桂花开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早到晚没断过，院子里全是桂花香，从院墙里面一直飘到巷口，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吸一口气

洛星眠搬了把梯子站上去摘了今年第一朵花放在手心里闻了闻，“比去年香”

“树长大了，花开得密，香气也浓”

她把那朵花放进那个小瓷碗里跟紫桂的干花瓣摆在一起，浅金色的桂花跟灰白色的紫桂花瓣放在同一个碗里，两种颜色配在一起很安静

圆圆蹲在碗沿看着碗里的两朵花，“一朵从天庭来的一朵从将军府长的”

“对，两朵放在一起”

圆圆的光亮了一下

天庭那边的紫桂果子也快熟了

洛瑶隐月底去的时候紫桂的枝头挂满了果子，青黄色的小果子比去年多了一倍，挤在枝叶间沉甸甸地往下垂

龙脉盘在树荫底下看着那些果子，“今年比去年结得多”

“你数了”

“没数，太多了数不清”

洛瑶隐伸手摘了一颗果子在手里捏了捏，“还要等多久”

“半个月”

“那我半个月后来收”

天帝从长廊走过来站在紫桂旁边看了看那些果子，“酿酒的坛子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了几坛”

“四坛”

“去年酿的还有吗”

“还剩一坛，你上次带走的那坛喝完了”

“我这次来带将军府的桂花”

天帝看了她一眼，“换”

洛瑶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装着今年的新桂花，浅金色的花瓣塞了满满一袋

她把布袋递过去，“将军府的桂花，比去年摘的多”

天帝接过去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今年确实香”

“将军府的树大了，花多了，香也比往年浓”

他把布袋收进袖子里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只小小的白瓷碗，碗里盛着浅金色的酒，跟去年一样的紫桂酿

洛瑶隐接过来喝了一口，“比去年的甜”

“今年的果子甜一些”

洛瑶隐把那碗酒喝完把碗递回去，“明年还来换”

“好”

她转身走了圆圆跟在身后

秋天的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紫桂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南天门外洛瑶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花送出去了酒喝完了，但手指上还留着桂花的余香

她把手抬起来闻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圆圆穿过云层往下飞

将军府的院子在下面越来越清晰，两棵桂花树站在秋天下午的阳光下满树的花开着，金灿灿的一片

洛星眠坐在树底下的竹椅上，仰头看着叶缝里透下来的光，圆圆落地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你回来了”

“回来了”

“桂花今天更香了”

“嗯，闻到了”

洛星眠闭着眼继续坐在树下，圆圆从洛瑶隐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竹椅的扶手上蹲好

秋天还长着，桂花会开好几茬，紫桂的果子会慢慢变红，等果子红透了酒就酿好了，日子被这些事一件件串着，像树上那些花苞一个一个地开，不急不慢地等着被摘下来

墙角的紫桂树苗今年开了那一朵花之后就停了，安安静静地长着叶子等明年

明年会开更多

后年就是满树

日子还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