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种子

桃花谢了之后，春天才算真正稳住了

墙头那一枝粉白的花瓣落尽之后露出了底下的小青果，圆滚滚地挂在枝头，洛星眠每天路过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眼，“它会长成桃子吗”

洛瑶隐也抬头看了看，“会，但很小，巷子口那户人家种的桃树是观赏桃，结的果子不好吃”

“不好吃也是桃子”

“那你等它熟了摘一个尝尝”

洛星眠记在了心里

四月的时候洛青书从南疆带回了一批新货，里面有一小包种子，用油纸包着封口贴了标签——“紫桂”

“南疆的桂花树，开紫花”洛青书把种子放在桌上，“卖种子的说南疆的土种出来的桂花是紫色的，香得能飘三里地”

洛星眠立刻凑过来拿起那包种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紫花桂花”

“说是这么说，但种出来什么样不一定”

洛星眠看向洛瑶隐，“种吗”

洛瑶隐接过种子看了看，“种哪”

“后院墙根底下那排空地，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就种”

洛星眠当天下午就把种子撒下去了，浇水覆土压平，最后蹲在旁边拍了三下土

“你们好好长”

圆圆蹲在她头顶金光落在刚覆好土的地面上

洛瑶隐站在廊下看三姐种树，圆圆在头顶蹲着，新桂花树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着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四月底洛瑶隐去天庭看龙脉的时候带了一小包桂花种子，是那包紫桂里匀出来的几颗

龙脉池边小紫的叶子已经长全了，枝条比去年密了不少，阳光下已经能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树影，龙脉浮在水面上看着她蹲下来

“南疆的桂花种子，开紫花的”

龙脉凑近那包种子闻了闻

“种在池子那边，跟小紫做个伴”

龙脉的光亮了一下

洛瑶隐站起来走到池子对面的空地上蹲下来用小铲子翻了翻土然后把紫桂种子撒进去盖上

“秋天应该能发芽”

龙脉从池子里浮出来飘到她旁边看着刚埋好种子的地方

“等它发芽了，我再来看”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

洛瑶隐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长廊那边天帝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东西，脖子上换了一条薄一些的浅色围巾，是春天款

“你换了围巾”

“天气热了”

“那条浅灰色的呢”

“收起来了，冬天再戴”

洛瑶隐走近了看了看他脖子上那条新的，也是浅色的但料子薄了很多，边缘织了一道很浅的金线

“这条也是你织的”

“嗯，春天织的”

“你织上瘾了”

天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闲着也是闲着”

洛瑶隐没有接话，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南疆的桂花种子我种在龙脉池对面了”

“看到了”

“秋天发芽了告诉你”

“好”

她走远了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天帝还站在长廊那边手放在自己的围巾边缘

圆圆转回头来

“他在看我们走”圆圆的光闪了一下

“让他看”

圆圆的光又闪了一下

“你看，他已经在等了”洛瑶隐没有停步，“秋天还没到，他在等秋天桂花发芽”

圆圆的光没有闪，它在想这句话

洛瑶隐出了南天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春天了没有围巾了

但领口还有一点暖意

她伸手碰了一下

然后手放下来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