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来

下个月洛瑶隐去天庭的时候带了两条围巾

一条是她织的那条浅灰色，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布袋里，另一条是天帝让人送来的那条深灰色，叠好放在同一个布袋里

她走到凌霄殿门口的时候天帝站在台阶下面等

脖子上空空荡荡领口敞着

“你没有别的围巾了”

“没有，那条送你了”

洛瑶隐把浅灰色围巾从布袋里拿出来递过去，“那这条还你”

天帝接过去绕在脖子上，手指碰到围巾表面的时候顿了一下

“洗过”

“洗过，晾干了叠好放着等了半个月”

天帝低头看了看围巾，针脚还是原来那样边缘不算太齐但看着很舒服

“那这条呢”他看向洛瑶隐手里那条深灰色的

“你送的我收下了”

“那你不戴”

洛瑶隐看了看手里的深灰色围巾，“放着，等哪天天冷了戴”

“现在就是冬天”

“天庭的冬天比人间冷，你自己留着戴”

天帝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把那两条浅灰色围巾解下来，展开，绕到洛瑶隐脖子上围了一圈半

动作不快但也没停，指尖擦过她后颈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收回去了

洛瑶隐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

“你干什么”

“你戴这条，我戴你那条”

他已经把洛瑶隐手里那条深灰色围巾拿过来绕到自己脖子上了，动作同样不快但没给她拒绝的时间

两人脖子上各换了一条围巾

浅灰色那条在她领口软软地搭着，深灰色那条在他颈间厚实地裹着

洛瑶隐看着他那条围巾，深灰色跟他灰色的衣袍正好配在一起

“这两条，换着戴了”

“嗯”

“换到什么时候”

“冬天结束”

洛瑶隐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边缘，“冬天还有两个月”

“那就两个月”

风从长廊那边吹过来两人都没缩脖子

围巾挡着风刚刚好

洛瑶隐转身往龙脉池方向走去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天帝一眼

天帝站在台阶下面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被风微微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转回头

龙脉池边的冰比上次来的时候厚了一些，龙脉沉在水底缩成一个金色的光团，小紫的叶子全部卷起来缩成一根根细卷

洛瑶隐蹲在池边喊了一声

龙脉的光团在水底亮了一下但没有浮上来

“它还在冬眠”

圆圆飞过去落在冰面上光把冰照出一个圆形的融痕

龙脉从水底慢慢浮上来破冰探出半颗头，鼻尖碰了碰洛瑶隐的手指尖

“你还有多久醒”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春天”

“那你睡吧，春天来看你”

龙脉缩回水里沉下去了

洛瑶隐站起来看了看小紫卷紧的叶子伸手碰了一下最上面那片

叶子没有展开但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冷”

叶子又动了一下

“春天就好了”

她转身离开龙脉池走回南天门方向的时候那条浅灰色围巾在她领口轻轻晃着

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围巾换着戴了”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到了”

“换到冬天结束”

圆圆又闪了一下

“他说冬天结束再换回来”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信吗”

洛瑶隐没有回答

她出了南天门翻上圆圆的背坐好

风从云层下面吹上来但围巾把风挡在外面

领口暖暖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围巾的边缘

指腹擦过浅浅的灰色毛线

围巾上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因为洗过了

但她戴的时候想的是他解下来给她绕上时的动作

不快不慢刚好够她反应但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把手收回来握住圆圆背后的金色纹路

“回家”

圆圆起飞了

天庭的轮廓在云层后面慢慢变小

她脖子上那条浅灰色围巾在风里安静地贴着

南天门的方向还有一个穿深灰围巾的人站在凌霄殿前面

风从他领口吹过但被挡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围巾

伸手碰了一下边缘

然后转身回了殿内

冬天还有两个月

他想着这两条围巾可能换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