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天庭的冬天不会下雪，但会冷

洛瑶隐是在一次月中去天庭看龙脉的时候发现的这个事，那天她走出南天门的时候迎面扑来一阵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冷，冷得像整个天庭一夜之间被换了一遍空气

她缩了缩脖子，“天庭也会变冷”

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也会”

“以前不冷的”

圆圆又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今年冷”

她走到龙脉池的时候龙脉缩在水底只露出半颗头浮在水面上，小紫的叶子卷得比之前紧了一些，边缘那一层紫色比往常深了不少

洛瑶隐蹲在池边伸手碰了碰水面，水是温的

“池子下面是暖的”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暖水”

“那你在水里待着，不用出来”

龙脉又浮起来一点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缩回水里

洛瑶隐坐在池边陪它待了一会儿

风从池面上掠过水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圆圆从小紫的枝头飞起来落在洛瑶隐膝头，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像在散热

“你也觉得冷”

圆圆的光暗了一瞬

“那我早点回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长廊那边站着一个人影

天帝穿了那件白色的厚袍子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看起来比往常更严实

“天庭今年冷了”她走过去

“嗯，今年灵气有波动，影响了天庭的温度”

“跟龙脉有关”

“跟龙脉离开了天庭几天有关，它回来之后灵气还没恢复完全”

洛瑶隐沉默了一下，“它回来之后灵气波动多久了”

“从它去将军府那趟回来就开始了”

“那之前没跟我说”

天帝看着她，“不是什么大事，过几个月就好了”

洛瑶隐看着他的眼睛，“灵气波动冷的是整个天庭，你说不是大事”

天帝没有接话

“你早该告诉我”洛瑶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龙脉去将军府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那你应该告诉我后果”

天帝沉默了几息，“告诉你你会让它不去吗”

洛瑶隐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如果知道龙脉离开天庭会导致灵气波动让天庭变冷她还会不会让它去将军府看桂花树

“会”她开口

天帝看着她

“我会让它去，但会缩短时间，三天就回来”

“那跟它待了五天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会少冷两天”

风从长廊里穿过去把天帝领口边的绒毛吹得微微晃动

“少冷两天也是少冷”

洛瑶隐转身走出长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个月来的时候我带一条围巾”

“天庭不需要围巾”

“我带了你接着”

她继续走了圆圆跟在她身后光闪了一下

天帝站在长廊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回了凌霄殿

洛瑶隐回到将军府之后没有立刻进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院子里没什么可看的，两棵桂花树都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残雪，那盆小黄菊被挪进了屋里放在窗台上

圆圆蹲在她肩膀上，“他在天庭冷了多久了”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说“一个多月”

“从龙脉回来之后”

圆圆又闪了一下

洛瑶隐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灰色的围巾，是她去年冬天自己织的

她拿着围巾在手里攥了一下然后放回柜子里

等下个月去天庭的时候带给他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

梦里有雪有桂花有一个人穿着白袍子站在龙脉池旁边手里捧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她没看清他的表情但那条围巾在他手里被握得很紧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又下雪了

洛星眠蹲在院子里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新的圈

洛瑶隐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三姐”

“嗯”

“你织过围巾吗”

洛星眠抬头，“没有，但可以学”

“那改天你教我”

洛星眠在雪圈里又加了一笔，“你想给谁织”

洛瑶隐靠在门框上，“一个在天庭会冷的人”

洛星眠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然后她在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小的圆，两个圆挨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

“织围巾不难，我让我娘留下的那本针法书给你”

“你那本书还在”

“在，压箱底了，我去找”

洛星眠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跑回屋里

雪还在下

雪地上那两个挨着的圆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住了一层

圆圆从屋里飞出来落在新雪上在那个位置蹲了一下

金色的光把两个圆的边缘重新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