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

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新的花苞不断冒出来，一茬接一茬

那四朵最先开的花谢了的时候洛星眠蹲在树底下把落下来的花瓣捡起来放进了窗台上一个小瓷碗里

“留着做桂花酿”她说

洛瑶隐路过看了一眼碗里的花瓣，“明年花多了再做也不迟”

“先存着，万一明年忘了”

洛瑶隐没有反驳

天庭那边洛瑶隐每个月去一次雷打不动，那朵将军府桂花放在小紫旁边放了三天然后被龙脉悄悄卷进了水里

洛瑶隐看到的时候花已经在水面下了

“你把它收走了”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

“喜欢就留着吧”

龙脉又把花往水底沉了沉

小紫又开了几朵新花，从十二朵长到了十五朵，浅金色的花朵挤在越来越茂密的枝叶之间

那排白花旁边的小桂花树已经有了几分气势

秋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天帝来了一次将军府

他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厚一些的灰袍，袖子比之前宽大，手里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小坛酒和一片金色叶子

那片叶子是天庭的小紫树上摘的

洛瑶隐接过叶子放在新桂花树的枝桠上，两片叶子挨在一起一片天庭的一篇将军府的

“你来送叶子”

“顺便看看花”

新桂花树还在开着，虽然比盛花期的时候少了几朵但枝头还有五六朵在风里晃着

天帝站在树前面看了很久

洛星眠蹲在旁边剥豆子没有抬头，但圆圆从她头顶飞起来落在天帝肩膀上蹲了一下又飞回去了

“它在打招呼”洛瑶隐站在旁边

天帝侧头看了一眼落在洛星眠头顶的圆圆，“它比以前主动了”

“它接受你了”

天帝没有接话

洛青书从厨房探出头，“留下来吃饭吗”

天帝站在桂花树旁边衣摆被风微微撩起，“留”

洛青书缩回厨房

那顿饭吃得跟以前差不多，多了一个凉拌菜是洛青书新研究的，用秋天最后一批黄瓜拌的

天帝吃了两口说了一句“这个也好吃”

洛星眠在旁边加了一句，“你上次说红烧肉也好吃”

“都好吃”

洛星眠满意地低头继续吃

饭后洛星眠蹲回桂花树旁边继续剥她的豆子，圆圆蹲在她头顶金光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里格外明显

洛瑶隐和天帝站在院子里

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只剩圆圆的光和屋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花快谢完了”洛瑶隐说

“嗯，下个月就没了”

“明年还会开”

“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风里

秋天最后一阵风从院子里穿过，新桂花树和旁边的老桂花树同时摇了摇叶子

天帝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颗糖

“龙脉让我带的”

洛瑶隐接过来看了一眼，“它让你带糖你就带”

“它说要带”

洛瑶隐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那你呢，你自己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天帝沉默了一下，“有”

“什么”

他弯下腰从新桂花树的树根底下捡起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花瓣还是完整的不算干枯

他拿着那片花瓣没有说话

洛瑶隐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花瓣，“你要把它带回天庭”

“嗯，放小紫旁边”

“放小紫旁边一片将军府的桂花，你那里还有一片包花的手帕”

天帝把花瓣小心地放进了袖子里

洛瑶隐没有再说

圆圆从洛星眠头顶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金光把天帝的衣摆和她的衣角同时照亮了一下

门廊下的灯也亮了

洛青书站在门口，“天黑了，该进去了”

洛瑶隐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下次来带小紫的叶子，新的那片”

“好”

她走进去门没有关

天帝站在院子里又看了那棵新桂花树一眼然后走出了将军府的门

门廊下的灯照着他灰色的衣摆消失在夜色里

圆圆蹲在门框上金色的光照着门口的方向

洛瑶隐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的糖纸

洛青书路过她旁边停了一下，“他又送东西了”

“一颗糖”

“你吃了”

“吃了”

“甜吗”

“甜”

洛青书继续走过去收拾桌子了

院子里的新桂花树在夜风里又落了两片花瓣

一片落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一片被风卷出了院墙

圆圆从门框上飞起来落在树上蹲好

秋夜的风还在吹

冬天的脚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