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洛瑶隐听到“你胖了”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没变但圆圆的光剧烈地闪了好几下，闪得太快了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洛青书站在后面心想这下完了，四妹最讨厌别人说她胖，虽然她确实比半年前圆润了一点点，但那是因为大姐做饭太好吃了

“你说什么”洛瑶隐的声音很平

天帝靠在座椅上重复了一遍，“你胖了”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话，你比一万两千年前胖了，圆润了”

洛瑶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洛青书，“大姐，龙脉的事我们不管了，走”

她转身要走

天帝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口了，“龙脉把我的凌霄殿震塌了一半”

洛瑶隐的脚步骤然顿住，回头看他，“凌霄殿塌了？”

“塌了，西边的偏殿整个垮了，压坏了三百多盆万年仙草”

洛瑶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憋笑但没憋住，“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待它”

“我怎么没好好待它，我给它修了最好的池子，用天河的水养着，每天三柱上等灵香供着”

“你给它池子干嘛，它是龙脉不是鱼”

天帝的表情僵了一瞬，“龙脉不该养在池子里吗”

“它是龙脉，龙脉喜欢住在山里面，你把它关在一个池子里它当然翻腾”

天帝沉默了

洛青书在后面听着这段对话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不像仇人，像两个吵了一万多年架的老邻居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天帝终于开口

“让我见它”

天帝站起来，从那把金光灿灿的座椅上走下来，他比洛瑶隐高了一个头穿一身宽大的白袍行动间衣摆拂过地面却不沾一丝灰

他走到洛瑶隐面前

“我可以让你见龙脉，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留在天庭一个月”

洛瑶隐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走了它又该闹了，你要在这一个月里教会它安静待着”

“一个月太长了”

“那就半个月”

“七天”

“十天”

“成交”

天帝伸出手，“君子一言”

洛瑶隐没有握他的手，“驷马难追，但不握手”

天帝收回手面无表情

洛青书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天帝一个前神女，谈条件的方式像菜市场讨价还价

圆圆从洛青书头顶飞起来落在洛瑶隐肩膀上蹲好

“那它也要留下”

洛瑶隐看着圆圆，“它不算条件，它跟着我是天经地义”

天帝看了一眼圆圆，“吞天兽，听说它被轩辕打得很惨”

圆圆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恢复得倒是快”天帝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座椅，“来人，带她们去龙脉池”

一个身穿银甲的侍卫从殿外走进来低着头，“两位请随我来”

洛瑶隐跟着侍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龙脉闹腾的时候凌霄殿塌了，你的书房没事吧”

天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

“里面那幅画还在吗”

天帝沉默了

洛瑶隐等了三秒没有等到回答然后继续走了

天帝坐在殿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痕

一万两千年前那根破魂神针被洛瑶隐折断的时候碎片划伤了他的手指

伤早就好了但疤痕留了下来

一直没消

龙脉池在天庭东边

侍卫带着她们穿过三道门两座桥一条长廊，走了将近两刻钟终于看到了一潭金色的水

水潭不大十几丈见方，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水底深处能看到一条金色的龙影在缓慢游动

它游得很慢很慢绕着一个圈，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失去方向的小动物

洛瑶隐站在池边低下头

水里的龙影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加速从水底冲上来，整潭水都沸腾了金光四溅溅了洛瑶隐一身

她没躲

“别闹”她伸手进水里摸到了龙脉的头顶

触感是温热的，鳞片光滑坚硬像摸到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龙脉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

洛瑶隐笑了

“好了好了，我来了”

水里的金色龙影安静下来，从沸腾到平静只用了几个呼吸

洛青书站在池边看着这一幕

龙脉在四妹手心里翻了个身像一只撒娇的猫

这哪里是闹脾气的龙脉

这分明是一个等了主人太久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