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圆圆醒过来的那天冬至

洛瑶隐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枕边那颗球体，跟过去十几天一样，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表面，没有光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凉，但每天还是会摸一下

今天她的手刚碰到圆圆，指尖传来一丝温热

她停住了

愣了三秒然后把手整个贴上去，那颗灰白色的球体表面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亮起来，像冬天冻住的河面底下开始有水流

“圆圆”

球体亮了一下又灭了

但这次灭之前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好几息

洛瑶隐把它捧在手心里贴在自己脸上，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脸颊她笑了一下，眼泪顺着圆圆的表面滑落

“你回来了”

圆圆没有回应但它的光又亮了一下

这天早饭的时候洛瑶隐把圆圆放在桌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色的纹路，虽然很细很暗但它确实亮着

洛星眠盯着看了很久，“它能吃东西了吗”

洛瑶隐摇头，“还不能，灵力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吃饭会消耗太多”

“那它什么时候能吃”

“等纹路覆盖一半的时候”

洛星眠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圆圆旁边，“我帮你留着等你好了吃”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很轻

洛星眠笑了

将军府的冬天过得比想象中安静

天帝没有再派人来，轩辕回去了，玄冥和赤炎也没再出现，天上的事情好像随着龙脉的离开一起结束了

洛青书的商路网络恢复了正常运转，北境王庭的赔偿款分三次到齐了，边境上的魔骑撤回了三百里，那些被俘虏的中原人一批一批放了回来

朝堂上剩下的五个棋子没有动作，顾言还在查但查得没那么急了，因为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那些棋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如烟和赵曦还住在将军府，皇帝没有催她回去，她也没提要回去，两边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拖着

孟三娘正式成了洛青书商路网络的大管事，每天跟着洛青书学算账学看货学跟人谈价钱，学得挺快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小单子了

洛玄亦重新开始收集灵药，这一次不着急了，慢慢攒慢慢找，她说这次攒的灵药不给别人吃了只给自己留着

洛星眠还是老样子能吃能睡就是头顶空了有点不习惯

“圆圆什么时候才能蹲回我头上”她问洛瑶隐

洛瑶隐看了看圆圆，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再等一个月吧”

“一个月”

“对，恢复需要时间”

洛星眠摸了摸自己头顶，“行，我等你”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

冬至之后下了第一场雪

洛瑶隐站在廊下看雪，圆圆放在她手心里暖着，金色的纹路在雪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洛青书从厨房探出头来，“四妹，进来吃饺子”

“来了”

她走进屋饺子已经在桌上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盘，赵曦正伸着手去够被他娘拍了一下手背

“等四姨来了再吃”

赵曦收回手看着洛瑶隐，“四姨快来，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瑶隐在他旁边坐下，圆圆放在桌角，赵曦看了一眼圆圆

“它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快了”

赵曦点点头夹了一个饺子放嘴里烫得直哈气

洛星眠已经吃了半盘了

洛玄亦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洛青书最后一个坐下解开围裙

柳如烟和孟三娘坐在对面一个给赵曦擦嘴一个给自己倒醋

圆圆在桌角闪了一下光

满屋子热气

满屋子人

洛瑶隐看着所有人觉得这一万两千年终于没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