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

第五天夜里将军府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龙脉呼吸那种有节奏的脉动，是持续不断的震颤，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洛青书从床上坐起来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触感告诉她这次不是普通的振动

“四妹”她喊了一声

洛瑶隐已经从后院跑到了正厅，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头发散着没扎

“龙脉在挣脱封印”

“不是还有五天吗”

“它提前了”洛瑶隐的声音比平时紧，“它在自己冲封印，等不及了”

圆圆从洛星眠头顶上飞过来落在洛瑶隐肩膀上，身体迅速膨胀到猫大，金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亮

“怎么办”洛青书问

“下去”

“现在”

“现在”

洛瑶隐转身往后院走，圆圆跟着她

桂花树下那块裂开的石头已经在震动了，裂缝比之前大了一倍，幽蓝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和圆圆的金光混在一起

洛瑶隐蹲下来把手放在石头上

“别急”

石头里的光猛地闪了一下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再等一等”

光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暗了一点

洛瑶隐站起来看向洛青书，“封印还能撑两天，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呢”

“两天之后封印破开龙脉会自己飞出来，如果我不在它身边它会直接飞回天庭”

“那你必须在”

“对”

洛青书看着她，“你要下去守着”

“嗯”

“多久”

“到封印破开为止”

洛青书沉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下面很深”

“你走过一次我记得你说有五千多级台阶”

“是五千多级，你现在下去腿会酸”

“酸也要去”

洛瑶隐看着大姐，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很多次——担忧害怕但比担忧害怕更多的是不放手

“好”

洛青书转头喊了一声“二妹三妹”

洛玄亦和洛星眠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一个手里提着药包一个手里握着阵笔

“你们在上面守着”洛青书说

洛玄亦皱眉，“为什么”

“下面太深你们下去也帮不上忙，在上面看着将军府，如果有人来——”

“我们挡住”

洛青书点头，然后转身跟着洛瑶隐走到桂花树下

土地裂开了和上次一样向两边分开露出那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洛瑶隐走在前面，洛青书跟在后面，圆圆蹲在洛瑶隐肩膀上

两人走下台阶的时候土地在她们身后合拢了

前院洛玄亦和洛星眠站在桂花树旁边对视了一眼

洛星眠伸手摸了摸合拢的地面，“她们下去了”

“嗯”

“多久能上来”

“不知道”

洛星眠在桂花树旁边坐下把阵笔放在膝盖上，“那我在这里等”

洛玄亦在她旁边坐下药包放在手边

两人靠在一起坐在桂花树下，圆圆不在洛星眠头顶了她觉得有点冷

地下通道里石头墙壁亮着暗红色的光照亮前路，洛瑶隐走得很稳一级一级往下，洛青书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开始喘

“还有多远”她问

“一半”

“一半”

“对，一半，你要是走不动我背你”

洛青书咬牙，“不用”

她继续往下走，腿开始发酸但她没停

圆圆从洛瑶隐肩膀上飞起来飘到洛青书面前闪了一下光

“它说它给你照亮”

洛青书看着圆圆身上的金光确实比墙壁的暗红色光清晰很多，“谢谢”

圆圆的光又闪了一下

又走了一刻钟到了地下空间

龙脉悬浮在半空中比洛青书上次在梦里见到的更亮更圆，金色的光从它内部透出来把整座地下空间照得通明

洛瑶隐走过去站在龙脉面前

龙脉冲她闪了一下光像是在打招呼

“我来了”

龙脉又闪了一下

“这几天我在这里陪你”

龙脉的光稳定下来

洛青书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四妹站在金色的龙脉面前，像一粒沙站在一颗太阳旁边，但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渺小

“大姐”洛瑶隐回头，“你坐那边，那里有块平整的石头”

洛青书走过去确实有一块石头，不大但很平整像被人凿过的

“你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很多次，每次来都坐这块石头上”

洛青书坐下看着四妹的背影，“每次来都一个人”

“嗯”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洛瑶隐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圆圆从洛青书面前飞走落在洛瑶隐肩膀上

一人一兽站在龙脉前，金光把它们包裹在一起

洛青书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们

地下的空气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