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扔了，我再跟你算

深秋的晚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发出哐哐的响声。苏晚蹲在玄关鞋架旁，指尖死死攥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得仿佛要嵌进皮肉里。

鞋柜最上层的格子空荡荡的，昨日刚买来的粉色猫窝不见了，半袋未拆封的羊奶冻干也消失了，连同那只只来家里三天、毛发蓬松如一团小棉花的奶糖，全都无影无踪。

玄关吊灯刺眼地亮着，苏衍端着一杯温牛奶从厨房走出来，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见她站在那里时，眉头轻轻皱起。“放学了就去洗手，牛奶刚温好，今天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晚没动，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奶糖呢。”

苏衍的动作停了一瞬，将牛奶稳稳放在餐桌上，语气平静如水。“扔了。”

这两个字落下时，苏晚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上周，她是在小区垃圾桶旁发现那只猫咪的。它被冻得奄奄一息，连叫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她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为它买奶粉和猫砂，把它藏在阳台的小角落，甚至连睡觉时都会爬起来摸三次它软乎乎的小爪子，生怕它一口气上不来。

而现在——就这么没了。

“你扔哪了。”她的声音冷而僵硬，每说一个字都需要拼尽全力。

她慢慢站起身，踩着帆布鞋一步步朝前走，鞋底与实木地板接触，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满冷汗，湿透了校服内衬。

苏衍双手抱臂，眉头再次拧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外面捡的脏东西不能往家里带，有细菌！你上次过敏全身起红点忘了？”

他说完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却被她猛地避开。

“我问你，扔哪了。”苏晚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依旧咬牙逼出每一个字。她的眼睛通红，像是燃烧着什么执念。

苏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从小到大，苏晚一直乖乖听他的话。穿什么衣服、选什么兴趣班，甚至交什么朋友，全都是他精心安排，从未出过差错。而今天，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对他说话。

“扔去郊区垃圾站了，怎么，你还想去把那破猫找回来？”苏衍冷笑一声，“我管你是为了你好，要是那猫有传染病传染给你怎么办？”

“为了你好”这四个字，苏晚听了整整十七年。小时候，她喜欢画画，可苏衍说学画画耽误学习，硬是给她报了英语奥数班；初中时，她因为成绩好的后座女生是好友，两人约好一起去书店，却被苏衍以对方“影响不好”为由办了走读，每天亲自接送，连路上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上个月，她终于攒够钱买了双心仪的帆布鞋，结果苏衍直接打电话让她换成他挑的笨重白运动鞋，害得她在学校被嘲笑一周。

十七年来，她的人生轨迹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反抗余地。而那只猫，是她第一次偷偷藏起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衍，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苏晚的声音极轻，却带着锋利的寒意，直直砸向苏衍的心头。

他眉心微微一跳，随即冷笑，“你的东西？人都是我养的，扔你一只猫怎么了？看样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去翻开苏晚的帆布包，语气充满惯常的强势。“把手机给我，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联系，还学会顶嘴了。”

苏晚迅速后退一步，抬手狠狠挥开他的手。“啪！”空气中炸开一声清脆的响动，苏衍手背上瞬时浮现出一道红色印痕。

整个空间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苏衍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敢动手。苏晚自己也呆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望向苏衍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但她依旧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开口：“我再说最后一遍，奶糖在哪。”

苏衍终于爆发，声音陡然提高，“苏晚，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只破猫竟然敢打我？”

他长这么大，何时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更别提这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妹妹！羞怒之下，他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拖到面前教训一番。

然而苏晚比他更快，转身拔腿就往门口跑。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就被苏衍从后面一把抓住衣领。

“你去哪儿？”苏衍喝道。

“我去找奶糖！”苏晚奋力挣扎，校服领口勒得脖子生疼，她用尽全力掰开他的手指，指甲划过他的手背，顿时留下几道鲜红痕迹。

苏衍吃痛松手的瞬间，苏晚趁机拉开门冲了出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刺骨，但她顾不得这些，拼命往楼下跑去。背后很快传来苏衍急促的脚步声，越追越近。

就在她刚跑下两层楼梯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匆忙掏出来瞥了一眼，是下午才加上的宠物店小哥发来的消息。

“哎，你哥下午是不是来我店里了？拎着个猫包，说家里不让养，要把那只小奶猫放这里寄卖？我看那猫跟你朋友圈发的那只挺像的啊。”

苏晚脚步猛地顿住。

还没等她回复，身后便传来苏衍急促的喘息声。下一秒，他的手掌如铁钳般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看你今天还敢跑试试。”苏衍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