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恺撒到底什么意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诺诺聊天,“请我们去舞会,又给我们脸色看,阵仗摆得那么大,找那么多陪客,龙虾随便吃。就为了看看我们出丑?在门口看见那玫瑰吓坏我了,芬格尔还说是送给我的呢。”
“玫瑰?”诺诺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些玫瑰不是买给你的,是买给我的。”诺诺说,“那个酒会也不是专门为你办的,是给我的庆祝酒会。其实邀请你来参加酒会的是我,只是恺撒说他也想跟你面对面谈一谈。”
“原来不是项羽请客,是虞姬做东!”路明非鸡啄米似的点头,美人恩重,他非常高兴,“我还以为是鸿门宴呢,特意带了芬格尔那个樊哙!”
“我请你也没安什么好心,你那么欢欣鼓舞干什么?”诺诺白了他一眼。
“我哪有?”路明非有点脸红,好在夜很黑。
“你脸红什么?”诺诺说。
“精神焕发!”路明非大声说,作势杨子荣打虎上山。
“我逗你的啦,天那么黑,我又看不见。”诺诺说。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虚,车灯又是从他背后照来,刚才诺诺甚至没有用余光瞟他一眼。
“我请你是因为我不习惯和恺撒那群小弟待在一起。”诺诺说,“我知道恺撒很花心思,不过让人感觉很奇怪,所有的人就是被请来就是要看我们两个多么拉风的。我得接受他的好意,而且在他小弟还把我看作恺撒理所当然的未婚妻,所以他们都会保持得体的微笑。整个晚会上没有一个好玩的人。”
“未婚妻?”路明非愣了一下,婚约这事情听起来真是超沉重,重得路明非心跳都慢下去了。
“我说啦,今天是我生日,你忘啦?”沉默了一会儿,诺诺随口说了一句。但是她的声音很轻,不注意就被忽略掉了。
“生日快乐!”路明非脱口而出。
然后他愣住了,这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他一直在思考怎么把这句话说给诺诺听。
他曾经排过一个上午的队,给过生日的陈雯雯买过一个签名版的CD巴巴地送过去,回报是陈雯雯礼貌的一句“谢谢”,他倒也很心满意足,并不在乎当时陈雯雯桌上还摆着不知谁送的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挂坠,和其他内容不明的礼物盒子。
在他看来为这个重要的日子排了一上午队不算什么,更没指望自己送的礼物最好,反正只要及格就行了,他对自己要求比较低。
他没有想过要问问诺诺的生日,就算问了,他为什么要送礼物给诺诺?大家还不熟,没什么理由。而送女孩礼物是要和其他礼物对比的,送诺诺的对比标准那可就就不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坠子,而是什么大溪地珍珠,或者梵克雅宝的限量版首饰,还是一头金发的恺撒开着超级跑车送的……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地,诺诺告诉他了。
虽然不是特意告诉他的,但是他现在知道今天是这个女孩的生日,那就自然不能再把今天当做平平无奇的一天,即使正主好像对自己的生日并不是那么喜欢。
只可惜他光着脚连袜子都没穿的时候,除了这句干巴巴的祝福的话,他大概只能把礼服口袋里的白手帕抽出来折一个手帕船飘过去。
他急忙摸礼服口袋……发现手帕在他和芬格尔大嚼龙虾的时候已经被用来擦嘴了。
“谢谢你,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句生日祝福。”诺诺淡淡地说。
“恺撒为你摆那么大的场子,都没有说生日祝福么?”路明非不禁有些惊讶。
“他那个人最注重什么仪式感之类的,非要等到我出生的那个时候才会含情脉脉地在他那些部下的簇拥下正式祝福我吧,我不喜欢那么正式,又不好不领他的情。”诺诺说,“他很固执,花了心思就希望你说他好。”
她的口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路明非心里动了动,忽然问,“你喜欢恺撒么?”
“喜欢啊,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你以为我傻啊?”诺诺撇撇嘴。
路明非抓抓头,把那句话在肚里转了好几个弯才说出来:“可有时候觉得……你对他总是不理不睬的啊……他好像也不太管你的样子。”
诺诺想了想:“在学院里追恺撒的女生很多,你猜他为什么选中我?”
路明非上下打量诺诺,非常有把握,“腰细腿长,脸蛋好看!”
“今天请你跳舞的女孩也腰细腿长,脸蛋也很好看,你有没有趁着跳舞的时候问人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我又不是恺撒!我喜欢的类型是……”路明非觉得自己舌头打结了,他喜欢的类型和恺撒好像一样。
“恺撒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成为领袖,一切都要最好,最强的能力、最佳的团队、最出色的女朋友,除了成绩不必最好,他觉得那东西没意义。恺撒喜欢我,因为我是学院里很少见的‘A’级血统女生,他认为在‘A’级中只有我能配他,所以选中我。”
路明非有点吃惊:“血统阶级还有这个用?那我是‘S’级,要是我是女生,恺撒一定踹掉你选我咯?”
“以你的才貌,如果是女生,想来我是得失恋了。”诺诺也上下打量路明非,重点观察了他的胸腰腿。
“嗨!眼神好猥琐……”路明非把礼服裹紧了一点,抵御冷风。
“不过这样的恺撒最合适我。一个男生觉得我很好,所以喜欢我,而我又觉得自己确实很好,配得上他喜欢我。他也还不错,不会让我不舒服,这样岂不是蛮好的?”诺诺淡淡地说。
“不让你不舒服……就可以了?”路明非不能理解。
“嗯,我要求不算高,不过也可以说很高,我跟很多人相处都会不舒服。不过师弟,跟你相处也蛮舒服的……因为每次看到你,有想抓来欺负一把的感觉,”诺诺吐了吐舌头,“要是我找你这种男朋友一定会一边大笑一边从早欺负到晚的。”
“嗨!嗨!你又来了……”路明非有些窘迫。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诺诺挑了挑漂亮的眉毛,“明明恺撒都摆出了‘只有你才是配得上我的女生,我们这种拉风的男生最好的装饰品就是最好的女生’,可我对于当装饰品没有一点反感。”
“不干我事。”路明非把目光移开。
“我不反感啊,因为这样很简单。如果我不够好,我也不必拿什么勉强恺撒跟我在一起,反过来也一样,总之我们两个很般配咯。”
“很般配?”路明非觉得这个词有点刺耳,像是“门当户对”。
不过门当户对确实很重要吧?搁在中国古代,在书里写大家闺秀爱上穷书生的必然是另外一个穷书生了。
“因为不太明白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就找个能配自己的人。”诺诺踢着冰冷的水,晶莹的水花在她的脚尖上跳动,“我以前看言情小说,总看不懂那些女主角哭得死去活来的,追问什么到底你爱不爱我啊,你是不是变心了啊。其实这些都可以想得很简单的啊,要是那个人喜欢你,他自然就会过来抱着你告诉你;不喜欢你了,你对他哭也没用,是不是?”
“那你还教我怎么追陈雯雯?照你说女孩都不用追了,反正她喜欢我就会告诉我,不喜欢,我追也没用。”路明非觉得诺诺在讲一个歪理。
“陈雯雯不一样啊,”诺诺耸耸肩,“我这么想,因为我很奇怪嘛,你不知道我学校里面人送外号魔女吗?”
路明非一怔,他又想起小魔鬼刚刚说的话。
“切。”路明非一挺胸,“若是魔女都是腰细腿长,那我就算被当成异端被众人拾柴火焰高,也绝对会爱上魔女。”
路明非那根该死的神经又开始跳脱了,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蹿出来。气势如虹,却又跟着某些不太正经的价值观。
诺诺一愣,随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山顶泉湖边上,诺诺探出半边身子往山下看去,那个倾斜幅度让人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栽下去。
“喂!”路明非不好去拉她,“掉下去就挂嘞。”
“萤火虫一只也不剩了。”诺诺嘟哝。
“萤火虫?”
“我说的星星是种大个儿萤火虫。夏天的时候,它们会从山下沿着瀑布往上飞,漂亮极了,夏天水雾也很大,看起来就像星星在一片云里面上升一样。”诺诺说,“难不成你当我很傻?到山顶才发觉是个阴天。”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句娘,这个师姐不会真的是个巫女吧?他想的什么都被解读了,包括那些藏得很深的……不过想来好像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特别深。
路明非十八岁,拥有一张美好的白纸般的人生,只有一根头发丝直径的深度。
“你听说过归墟没有?”诺诺盯着瀑布看,“说大海里有那么个地方,到了那里海底就消失了,海水流到那里会变成一道超大的瀑布,落差几千几万里,人要是落下去,永远也到不了底,都是下坠的时候饿死的……”她的声音极轻,“灵魂像萤火虫那样慢慢地升上来,靠星星指路,飘回家去。”
路明非干瞪眼,这个海洋般深沉的寓言超过了白纸的思考极限。
“师姐的意思是,其实所有逝去的灵魂都会回到某处。”路明非想来不确定诺诺是否对于导师离开这件事耿耿于怀,但是现在又聊到灵魂啊,又聊到回家什么的,只能试探性往这些方面开导。
诺诺富有深意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并没有接着他的话茬。
“好吧,其实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说些高深的话来逗逗你。”诺诺耸耸肩,“我就说看见你就想欺负一下,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诺诺自顾自地盘头发,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完全彻底地被击溃了。
“我下面要当说客了,”诺诺说,“怎么样,加入学生会吧。”
“这是恺撒的美人计么?”路明非一愣,有点失望。在这个夏天会有萤火虫从山下冉冉飞起的地方,诺诺要谈的居然是这件事。
“不算,跟恺撒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路明非想这话鬼才信啊。
“你还不了解恺撒。他是个政治家,但是他很自负,在招揽人心上花时间他不愿意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值得信任的领袖,你就应该跟随他。你要是不愿意跟随他,他也懒得理你。最多当你成为他的挡路石的时候,他就把你轰杀……我邀请你,是我的邀请,跟恺撒的立场没关系,你加入对我有好处。”
“好处?”
诺诺歪了歪头:“这样我就有自己的第一个小弟了啊。”
“你要小弟干什么?恺撒的小弟不就是你的小弟?”
“他是他我是我,我是恺撒的女朋友,可不是什么学生会的女主人。”诺诺想起了什么,“哦,对不起。”
“对不起?”路明非不解。
“是学生会的某个家伙示意乐队不要停下的,大概是想你出丑出得更久一些。”诺诺说,“不过不是恺撒,恺撒还没那么在意你。”
“没事啦。”路明非说,“其实都怪芬格尔发神经,说些什么‘当年我也是一只猫王’的鬼话,搞得我们俩下不来台。”
“其实我是想救你来着,可那样恺撒会不高兴。”诺诺耸耸肩,“毕竟得照顾男主人的面子嘛。”
路明非的心里一动,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泡在泉水里的脚。
原来诺诺也想过要来再救他一次,可那时候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一点都感觉不到。真是很难懂这个女生心里在想什么啊。那个时候自己是有点怨恨诺诺的吧?为什么会怨恨呢?因为被她救过一次,就觉得理所当然地她会再一次站出来拉自己一把?
真是没来由。
“别说得好像我只会指着你来救我似的。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帮你个什么忙……虽然看起来轮不到我做什么事啦。”路明非故作轻松,“你那么能干,什么事情都想得清清楚楚,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搞定。”
“你现在就可以帮我一个忙。”
“啊?”
“送我个生日礼物吧,我估计恺撒准备了,不过他现在正在满校园布置防卫工作吧,男女之情肯定得排在危机解除之后的,这可是他的骄傲,谁也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在我生日这天送我。”诺诺淡淡地说,“但是女孩生日总需要礼物的,这样才会有被人重视的感觉。”
“我……我没有准备……”路明非急得脑门上立刻冒汗。
“那就看你的应变咯,师弟。”诺诺摊摊手,“行走江湖哪能什么都准备好了?”
路明非挠头:“其实我有张手帕,本来可以折一只手帕船给你飘过去的。”
“师弟,想不到你就能有这种浪漫想法!说!是从什么言情小说上看来的?”诺诺眯眯眼笑了起来。
“可是……”路明非从裤子口袋抽出那张皱巴巴的手帕,打开给诺诺看,五颜六色,从芥末的绿到蛋黄酱的黄到辣椒酱的红,看起来好像一面掉色的花床单。
诺诺直皱眉:“好恶心!你们吃生鱼片的口味好杂。”
路明非讪讪地把手帕塞回裤子口袋里:“明早恺撒还不巴巴地把礼物给你送去了,说不定还是加倍的那种,又或者给你再过几天生日?”
“生日礼物这种事,不能早不能晚,就要在那人等着的时候送到她手里,而且得亲口说‘生日快乐’。”诺诺说,“晚了就不一样了。”
路明非一愣,忽然想起古德里安教授对他说的那句:“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真是这样的,有些话,只有准确的时间准确的地点亲口说出来。他在校网讨论区里看人八卦叶胜和亚纪,说他们应该很喜欢彼此的,他就想那时候在餐桌上,诺诺开玩笑地说“你们怎么还不结婚”,两人好在有自己这个挂壁,不然也就相当于白搭。
其实说白了他们俩现在状况路明非也不清楚,但是不及时抓住机会到了这种危机万分的时候再去决断总是不好的。就像美女漫画家夏达那本《子不语》的书上,有句漫画台词说:“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诺诺拿出手机放在旁边的岩石上,那是一台苹果出的iPhone,圆润的背壳反射着灯光。
“我是晚上九点十五分生的,等等看九点十五分前有没有人打电话来送礼物。”诺诺说。
九点十五分,路明非一愣,这个时间听着很是微妙,和那个神出鬼没的路鸣泽安排的一样,看来那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
“少来吧。就算恺撒没赶上,其他送你礼物的人还能少了?”路明非想陈雯雯一个生日都收几十件礼物。
“没有,潜在的追求者都被恺撒的王霸之气吓跑了。”诺诺笑。
那一晚上路明非不记得自己讲了多长时间,从陈雯雯讲到柳淼淼,从楚子航讲到赵孟华,从脚热讲到脚凉,最后冷得有点哆嗦。
讲到最后,路明非忽然发现只是他在讲,却不知诺诺有没有听,她的目光有时落在自己的手机上,有时看着无限远处。
“好啦,走吧。”诺诺看了一眼腕表,把手机收了起来。
“嗯,好啊。”路明非也站起来,拍拍屁股,“你在等谁给你打电话么?”
诺诺一愣,眯眯眼笑:“是啊,我在等人给我送礼物。”
“不是恺撒么?”
“不是恺撒。”
“那你等谁?”
“不告诉你。”
“你傲娇了。”
“女孩生日等人送礼物有什么傲娇的?”诺诺蹦了起来,她提着鞋子走在前面,轻轻地哼着一首歌,路明非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方是雪亮的车灯。
“你收到过生日礼物没有?”诺诺漫不经心地问。
“收到过。”路明非想了想,其实叔叔也会在他生日时送个小礼物,偶尔也有来自同学的礼物,比如为了回报那张CD,陈雯雯回赠过一支笔给他。
“真好。”诺诺轻声感慨。
路明非有点恍惚,这一刻,他的眼睛里,这个名叫陈墨瞳的威风凛凛的魔女,忽然非常非常地孤独,是一个又孤独又纤瘦的女孩。
路明非停下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诺诺,他盯着自己手表的秒针,那里刚刚走过12的方向,60秒后,就是准点的晚上九点十五分。
“Show me…the flowers…”他轻轻地念了出来,如同念诵一个古老的魔咒,时间卡在秒针之差最后几秒的时候。
路明非四下张望,指望看到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有了上次青铜城的经验,他很相信路鸣泽的所谓“秘籍”。但他也实在很好奇,这样的夜里该怎么把花送到山顶来?会有一辆UPS的快递车忽然开上山顶,蹦下来一个快递员说,嗨!先生!你订的玫瑰花?要不然就是直升机掠过天空空投花束?
可是山路上没有车灯,天空里没有飞机,一切的可能都被堵死了。
直到——
咻——的一声响彻天空。
一抹自下而上仿佛流星的光点掠过天空,在高天里从一个光点爆成极盛的花,数百条光流倒坠,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啊,是烟花!”诺诺猛地站住,蹦起来指着天空。
山下不断有烟花射上天空,仿佛一道道逆射的流星,那是花的种子在天空中四散,它们在黑暗中恣意地盛开,紫色的太阳般的蒲公英,下坠的青色吊兰,红色和金色交织成的玫瑰花,白色的大丽菊……路明非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奢侈地放烟花,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内把夜空变成了花篮。
路鸣泽许诺的花送到了,他再次证明了自己是不会让路明非失望的。
路明非侧过头,诺诺的侧脸在烟花的照耀下流淌着淡淡的光,还有细细的泪痕。
路明非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前一刻诺诺还像个没见过烟花的小孩子那样使劲地挥舞手臂,转眼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真美啊!”诺诺出神地说。
沉寂了片刻后,最后一枚巨大的烟花弹升上天空,在极高的天顶,它炸开了。晏紫、湖绿、水蓝、月白、鹅黄……各种颜色的光在巨大的金色背景上拼出了文字:“NoNo,Happy Birthday!”
“是……”诺诺一愣,“是给我的?”
“是……是啊!”路明非脸色古怪,“烟花上说NoNo,就是说诺诺吧……难道是说‘不不,生日快乐’,谁会叫那么奇怪的名字?”
诺诺在路明非脑门上用力一拍:“谁的名字奇怪?你的名字才奇怪呢!”
路明非摸摸脑门,龇牙笑了。
“真好啊。不管谁送的。”诺诺看着慢慢黯淡下来的天空,神色感动。
她忽然笑了,伸手把路明非的脑袋抓了个乱七八糟,然后扭头就走。
路明非呆呆地随她抓了,看着她的步伐忽然轻盈如一只小鹿,他呆愣许久,立马撒腿追了上去。
路明非也跟在诺诺背后蹦蹦跳跳地走,心花怒放。他转身向着四周的黑暗,双手伸出竖起两个大拇指。他想说多谢多谢,你真太棒了,路鸣泽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最棒的一个死小孩。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带着冷漠带着不屑。但路明非四下张望,空无一人。
“You sure she said NoNo? The name is weird!”(“你确定她是说NoNo么?这名字真奇怪!”)山谷里,“绿森林”烟花公司的车停在那里,工作人员正收拾场地。
“Who knows? She said it, she paid it, so we made it! Who cares? I guess she is a Chinese, you know some Chinese have a lot of money!”(“谁知道?她这么说了,她付钱了,所以我们就这么做了。谁在乎呢?我猜客人是个中国人,你知道有些中国人很有钱的。”)他的同事说。
“绿森林”烟花公司的两位职员对于这个临时外勤的回报很满意,即使一个小时布置这些是有点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