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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王裔 下

降生于世的龙(龙族:生命的准则)

午夜,图书馆地下深处的档案室内。

档案区的书架都顶着天花板,用缅甸硬木制成,在灯光下有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大本,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也有一些记录着与龙类起源有关,重要到必须要留下纸质文档的记录。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正在图书馆的古籍区翻阅文档。

古德里安站在梯子顶上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一个册子。

“深更半夜地来查资料?”有人在梯子下说。

古德里安往下看去,看见一个和顶灯一样闪亮的球形物体。

“曼施坦因,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古德里安很意外。

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我也是来查资料的,关于你新招的学生路明非。”

“哦?是么?他是很值得研究啊。”古德里安一愣,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作为一个S级新生,面对3E考试竟然那么冷静,让人感觉很有意思。”曼施坦因冷冷地说。

“那可是‘S’级学生啊,‘S’级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是可能的。”古德里安急忙说。

“你对这个新学生很满意,准备把他培养成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年轻人,是么?”曼施坦因问。

“是啊是啊,”古德里安讪笑着抓头,“这样我的终生教授职位也到手了。”

“从我们在哈佛同宿舍到如今,你说谎话的时候就会抓头,都做到教授了,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习惯么?”曼施坦因叹了口气。

古德里安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对么?”曼施坦因直视古德里安的眼睛,雅利安人的蓝灰色眼睛里带着金属般的冷光。

“你怎么知道的?”古德里安低声问。

“校园新闻网上早就有这条新闻了,是内幕爆料板块。”曼施坦因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网址,上面是一篇‘惊爆新闻,S级新生路明非对于龙皇秘仪咒文竟然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的帖子,标题就像是某些明星的花边新闻。“这也是你学生芬格尔的手笔,至于你为什么不知道的话,是因为这个是要付钱订阅的。”

“芬格尔?”古德里安愣住了。

“你的专业就是龙族谱系研究,你虽然很脱线,但是在专业上你一直都比我强,不会盲目做出什么‘血统变异’的结论。你清楚地知道龙族血统非常强大,经过几十代的混血,它都不会被人类血统彻底抹掉,变异的例子更是一个都没有。但你却对你的学生们说,路明非存在变异现象。从那一刻起你就在试图掩盖这件事,对么?”

古德里安点头,“我对他吟诵了‘言灵·皇帝’,‘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可他完全没有共鸣,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例,龙族血裔对‘皇帝’没有一丁点反应。而3E测试的结果又表明他确实有龙族血统。”

“龙皇尼德霍格是龙族的唯一祖先,‘言灵·皇帝’是他统治后代的最高言灵,但凡他的后裔,听到这条言灵的时候,都会有被召唤的情绪。可路明非却说你在唱歌。这绝不是一个小事。”曼施坦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分析,而古德里安只是就这么沉默着。

“冰海残卷,编号NG0099,这个对你应该有参考价值。”曼施坦因把一个密封的铜质盒子递到古德里安手中。

“首字母NG的资料?”古德里安吃了一惊,“这是绝密文档!”

“只有和最古老的存在有关的文件里才隐藏着最高级别的秘密。”曼施坦因说,“‘言灵·皇帝’对所有臣服于龙皇的血裔都有效,但确实有一支血裔是不臣服于龙皇的。”

“《龙族事典·秘密章》中提到的‘白之王’。”古德里安低声说,“这是我们俩当初共同的研究课题。”

“对,在这个学院里恰好我们两个是最了解白王历史的人。白王的‘言灵·神谕’是我们所知的、唯一克制‘皇帝’的言灵,它背叛黑王之后,曾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神谕’。”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是……白王血裔?”

曼施坦因微微点头,“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白王血裔只是个传说,根据‘冰海铜柱表’的记录,黑王尼德霍格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杀死它,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骼化成冰屑,又把冰屑烧融之后倾入火山,完全毁灭了白王的躯体和灵魂,那么白王就不存在了,它的言灵也就失去了力量。”

“白王叛乱是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成为叛军,黑王镇压了这次叛乱之后以擎天的铜柱记录了叛军的下场,也就是我们在格陵兰岛找到的冰海铜柱表。”曼施坦因说,“这意味着冰海铜柱表是尼德霍格‘黑王’一派书写的历史,如果龙类存在‘政治’概念的考量,黑王无疑会对臣民们强调叛军首领已经被彻底消灭,但是作为初代种,最纯净的龙族血裔,白王的灵魂真的那么容易被销毁么?也许它还活着,沉眠在某处,就像其他亲王那样。”

“我们迄今从未发现任何白王血裔!传说白王是最亲近人类的一支龙族,如果路明非是白王血裔倒也未必是坏事。”古德里安说。

曼施坦因摸出烟斗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苦笑,“古德里安,别骗自己,你我都不相信白王会帮助人类。就已经发掘的历史来看,龙类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们和龙类之间的鸿沟,远胜于黑王白王之间的仇恨。冰海铜柱表上记录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暗示白王的暴戾。白王可能只是借助人类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他是黑王创造的,力量和黑王有差距。但他始终是异类,不可能真的同情人类。”

古德里安的脸色苍白,沉默下去,墙上的古钟“滴答”作响。

“其实我们也都不是完整的人类,”许久,他低声说,“我们也要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继续把这套血统论施加在后辈身上吗?”

曼施坦因使劲抽着烟斗,“你袒护自己的学生,由此引发的后果你考虑过么?如果路明非真是黑王或者白王的后裔。血统纯净到免疫大部分言灵,等到他的血统苏醒之后,他会成为一个怎样可怕的敌人?路明非或者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但是谁敢给这么一个异类担保?”

“你想说什么?”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问。

“把这件事写成报告,递交给校长。”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心里一寒,“递交这样一份报告的结果会是什么?”

“隔离路明非,研究他,他不能作为学生,也不能离开这所学院。直到身份被证明。但是那是最好的,你我都扛不起这份责任。”曼施坦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没有接手机,而是缓缓开口:“曼施坦因,我今天下午尝试调取他父母的档案。”

曼施坦因一愣:“结果呢?”

“除了他们在学校里面的档案能查阅到一二以外,任务全是绝密。只能知道他们涉及的档案在NG开头的记录里面。”

曼施坦因一个激灵。

“任务被收录进NG档案里面?他们的调查竟然和黑王有关?”

古德里安摇头:“我不知道。但路明非的血统如果真要写成报告,可能还不只是白王血裔那么简单,而且校长和路明非父母交流甚密,我们都能查到的这些事情校长可能会完全不知情吗?”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古德里安声音低沉,“你忘了我们被当成样本的日子了?……你不是也很难过吗?”

曼施坦因愣住了,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呵斥声穿越几十年传回他的耳边:

“把那两个疯小孩拉开!他们在干什么?”

“该死的!松开手!我警告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到了电疗的时间了!拉开他们!带他去电疗室!”

他还记得电疗的痛苦,像是有碎裂的刀片在身体里割,每一次巨震之后,都会闻见淡淡的焦糊味,会想要哭。那时候他总看着禁闭室里唯一的方窗,渴望像鸟儿一样飞翔,渴望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改变他的人生。

古德里安抓住了曼施坦因的手,缓慢有力地合上手机。

“路明非……是个很好的孩子。”

曼施坦因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友。那个在电疗折磨绝望中哭喊的男孩面容渐渐褪去,只留下眼前两鬓斑白的老人。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面。 第76章

图书馆地下,门禁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这是安全系统正常运行的标志。

这里的环境很安静,只偶尔有硬盘高速转动的声音,体积巨大的中央主机被安置在最下面4层,这部中央主机的体积如果全部暴露在地表之上,体积等同于一栋小楼。

主机直接控制着整个图书馆区域的安保系统,执行的也是最高级别的安全标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识系统全部开启,外壁采用了可以抵御炸药的合金板材,红外激光扫描每一片区域,这样的防护下,甚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地下区域。

脚步声由远而近,像是钉着铁掌的军靴发出的声音。红灯闪烁频率开始升高,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越来越高,安全系统没能从脚步声辨别出来人的身份,危险指数逐步升高逼近报警的阈值。

脚步声停在入口前,来人忽略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别系统,用一张黑色无标识的卡划过了卡槽。

瞬间,警戒值直线回落,红外激光扫描仪断电,数百台摄像机断电,安全系统的警示灯转为绿色,“哒哒”微响中,防护门的钢柱锁芯开始收回,通往中央主机通道的九道金属门同时被解锁了门禁。

图书馆地下,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默默地对视。

曼施坦因低头看了一眼表,忽然愣住了,作为学校主管内务风纪的委员,他的表是一台监视终端,但是此刻图书馆区域的安全系统却显示进入了休眠状态,这块区域的安全系统理应是常年运转,从不休眠的。

“执行部,诺玛的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派几个人到图书馆。”曼施坦因立马掏出了电话通知了执行部,一边操控电梯下降。

古德里安急忙把手里铜制盒子塞到架子上,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挤了进去。

电梯回到图书馆一层,曼施坦因走出电梯四顾,图书馆地下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地下空间,存储着卡塞尔学院的诸多核心机密,通往机房得先回到一层换乘专用电梯。

此时夜深人静,一层静悄悄的。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是一栋典雅的仿古建筑,一层有着挑高近十米的大堂,仿佛西斯廷教堂般宏伟,精美的大理石立柱支撑着优雅的券拱,顶部是可以看见星空的拼花玻璃窗。正厅铺着可以照见人影的水磨花岗岩地砖,走道尽头的雕花樱桃木门锁着。

敲门声响起,曼施坦因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站在阴影中,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手中拖着一辆小车。

“冯·施耐德教授,您亲自来了。”曼施坦因说。

“曼斯去中国了,我只有自己用心。”冯·施耐德教授扬手打了个招呼,“我也发现诺玛的安全系统休眠了。”

他走进图书馆,暴露在灯光下。他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他的呼吸声低沉黏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

两位教授同时挪开了视线,学院里没人喜欢和执行部的负责人冯·施耐德对视,像是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监视系统没有察觉到侵入者的痕迹。”施耐德扫视一眼,转向曼施坦因,冷冷地发问,“夜深了,只有你们在这里,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么?”

“没什么异常。过段时间就是自由一日了,也许有些学生想侵入诺玛的系统搞到些违禁武器什么的。”曼施坦因勉强露出笑容。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执行部在卡塞尔学院总有点居高临下。作为风纪委员会主席主管的是学生,虽然没事儿不想跟执行部打交道,不过在施耐德面前他还是得保持一点尊敬。

“学生试图偷东西这种事和执行部无关,我们关心的只是纯血龙类。”施耐德完全无视曼施坦因的笑容,“诺玛是无法被攻破的,它的安全系统应该是被设计为永恒循环的才对。”

“龙类如果入侵,目标应该不是主机室吧?”古德里安说。

“龙类是不能被理解的,但警惕些永远不会错。”施耐德提高了声音,“诺玛,安全系统为什么休眠了?”

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忽然亮了,明净的光辉驱走了黑暗阴冷的气氛,富丽堂皇的图书馆大厅里,放眼是一排排雕花樱桃木书架,陈列着数以十万计的参考书。不同的区以黄铜铭牌标注在书架上,樱桃木长桌上是清一色绿罩台灯,此刻这些灯也纷纷点亮,大厅中不剩半片阴影,空无一人。

“冯·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古德里安教授,我升级了算法,数据清理的时候我打开了数据屏蔽,以保证能在足够密闭的环境中迭代系统。”沉静的女声在大厅上方回荡,“简而言之,我在整理数据。”

“冗余数据量有这么大了么?需要你深夜清理。离线的时候你的主控室会有破绽,应该在有其他人员在场的时候进行。”施耐德教授说。

“卡塞尔学院的安保等级很高,我判断没有龙类有能力在这个时间侵入到主机室,并且传感器并未离线,一旦检测到主控室产生破坏性入侵,依旧会启动自毁协议,您不必担心数据的泄露。”诺玛回应。

“他们的进化速度和学习能力都很强,你还是要小心,”施耐德对诺玛显然比对于两位同事来得友善,“整理还要多少时间?”

“刚刚完成,我已经重启了安全系统,下一次维护在20年之后。”

“听起来有20年我晚上不必巡视图书馆了。”施耐德嘶哑地笑,“夜深不打搅了,晚安,女士。”

  “晚安,诸位先生。”水晶吊灯和桌上所有的台灯都暗了下去,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铁壁灯照亮刚才通往大门的路。

  施耐德转身正要离去,忽然又回头,打量起了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门禁记录还显示两位进入了档案室,那里面都是些高级别的机密文件,什么样的学术难题让你们深夜在这里研究这些东西?”

  在施耐德那双浑浊却冷厉的目光下,古德里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施耐德知道了“白王血裔”这件事或许比校长知道了还要糟糕得多。作为执行部部长的施耐德,历来对于任何和龙类有关的隐患采取的态度都是铁血无情地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看向曼施坦因,用了十足的求助目光。曼施坦因还抓着手机,几分钟前他曾试图拨给校长报告的事。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施耐德冷冷地逼问。

  古德里安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怕曼施坦因说出路明非的事,可他自己又不太擅长撒谎,更如曼施坦因说的一样,他是个一撒谎就忍不住挠头的人。施耐德并不好骗,在领导执行部前他也更是位敏锐的学者。

  “白王。”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脑袋里“嗡”的一声。保不住了,他保不住路明非了。

  “白王?”施耐德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名字对他很有杀伤力。

  “新猜测,”曼施坦因压低了声音,凑近施耐德耳边,“白王可能是雌性!”

  “雌性?”施耐德眼睛瞪得更大了,思考了很久,“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古德里安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我一直在思考,龙族的内战,是为了什么。作为人类君主,要么为了土地,要么为了黄金,要么为了女人而战,龙族内战是为了什么?土地和黄金这种东西对龙族来说不重要,那么,为了雌性龙而引发战争,是否有可能。”曼施坦因神色严肃,滔滔不绝。

  “嗯!”施耐德频频点头,“这个立意很新啊。”

  “两性斗争,在人类历史上是多么重要的母题!我们从未考虑过也许白王和黑王的矛盾不是权力,而是性别。我们可以举出很多例子,一夫一妻同时掌握有权力,但是立场不同,导致严重分歧,比如……”曼施坦因忽然语塞,“比如……”

  “比如希拉里和克林顿。”施耐德说。

  “非常有道理!希拉里和克林顿!”曼施坦因有力地拍着施耐德的肩膀,“想象这样一个课题,假设黑王创造了白王,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妻子,女儿嫁给父亲这种事在希腊神话中很常见。他们的性别冲突最后导致了决裂。”

  “虽然这么考虑有点太人性化,不过我们是否应该把夫妻生活的因素也放进课题里去呢?”施耐德沉思。

  “非常有道理!”曼施坦因说,“不如我们三人分享这个课题,不过发论文的时候,您是否会要求挂名第一?”

  “不,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施耐德连忙摆手,“我只是对于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切入点很不错!”

  “那不如我们整理详细的资料后,一起研讨?”曼施坦因郑重其事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很有意思,这样的课题确实值得为之熬夜。”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握手,转身离去,一路走一路沉思,直到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白王会是雌性?”古德里安看着曼施坦因。

  “随口编的而已,”曼施坦因不耐烦地打断他,“总得抛出些新鲜有趣的事让施耐德去想,否则我们就得解释为什么深夜调用机密文档。”

  “但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古德里安说。

  “够了!”曼施坦因把老友的嘴捂上,“说了是随口瞎说的!白王是公龙还是母龙一时不会有结论的,但我愿意给你的学生路明非一个机会。黑王血裔的言灵和白王血裔都无所谓了,既然校长有心保他,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好吧,”古德里安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不算什么,你说得对,如果我是路明非,我也不会想被人当作异类。”曼施坦因说,“我们都吃过当异类的苦,希望这种事别再发生在这些后辈身上了。”

  古德里安最后离开,拉着樱桃木门的把手时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进入图书馆的时候反锁了门,但是曼施坦因给施耐德开门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把那枚黄铜的把手反方向拧动三圈……可他记不清楚了,也太累了,于是摇摇头,反身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