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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考试前夜

降生于世的龙(龙族:生命的准则)

考试前一天晚上,路明非刚推开门就被芬格尔一把拽进了房间。

那副神秘兮兮的架势让路明非绷紧了神经。

芬格尔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快递箱,掀开盖子,里面是几本用保鲜膜包裹的打印资料。

他用指节敲了敲箱子边缘,看着路明非,表情写满了嘚瑟。

“别说我收了钱不出力嗷,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找来的答卷。总共12份,可是涵盖四套题库的全部内容哈。”

“这样就算学校今年抽风考其他的,我也能保你上岸,你是不知道我干这事冒着多大的风险,不管了,说什么都要给我加钱……”芬格尔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向路明非哭诉着自己的不易。

路明非看着那摞资料,心情复杂得像看见了一碗泡面——明知是垃圾食品,但饿的时候吃着也是真香。

他抽出第一套翻了几页,手指摸到那些龙文符号的印刷线。每道题都配着手绘的图解,某些比较复杂的线条还用荧光笔拆解了重点,看得出整理这份东西的人确实下足了功夫。

“师兄,你这些我看不懂吧?”

“你不是上过龙文前置预科课了么?”

“上了。”

“那问题不大,”芬格尔大剌剌往床上一靠,“这些题考的是灵视效果,只要你能在考场上把见过的、听见的声音符号对应默写出来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我啥也没听懂。”路明非老实交代,“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听懂。”

芬格尔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你这辈子完了”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你天天去上课,结果什么都没听懂?”

“那个意大利老头讲话跟机关枪似的,PPT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虽然旁边的人都在记笔记,可我觉得我画的那棵树都比PPT上面那龙文记忆点更多吧。”

路明非拿出平板向芬格尔展示了自己的那棵树,最后也没想出画什么叶子,干脆用幼儿园简笔画那种绿色波浪线画个轮廓完事,他甚至还在树上画了几个苹果。

“你真不是拿你幼儿园侄子的简笔画来糊弄我的?”芬格尔有些气结,“你小子真是完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年轻人耗子尾汁吧。”

“那三千刀你还我……”路明非理直气壮。

“你花了三千刀不是因为我要保你过,是因为你没得选。垄断,懂吗?垄断。”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呛起来了。

这种呛嘴在303宿舍属于日常节目,从火车站认识那天起两人间就形成了默契。用芬格尔的话说这叫“学术交流”,用路明非的话说这叫“互相伤害”。

两人从芬格尔的留级史吵到路明非的托福成绩,从龙文符号的读音吵到哪个牌子的泡面最好吃,最终这场战斗以芬格尔抢走路明非最后一包薯片、路明非薅走了芬格尔一根腊肠而告终。

临睡前,芬格尔把考题包装好塞给路明非。

“考试注意什么?”路明非问。

“心态。”芬格尔回答。

“还有呢?”看得出来,路明非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空泛的答案。

“你信教么?”

“不信。”

“那现在可以信一个了。”

路明非:“……”

“还有就是你出了这个门不要说是我给你的考题,妈的这要被逮到我就不是退学的问题了。”芬格尔一脸担忧。

3E考试的前夜。

路明非躺在床上,把芬格尔给的“秘籍”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第一遍,那些符号对他来说还只是像鬼画符而已。第二遍,它们在路明非眼睛里更是直接变成扭动的海带。

他放下资料长叹一口气,深刻体悟了废柴这个词的分量。

路明非又有了那种无力的感觉:你明知道自己不行,但你还是要假装在努力,因为不努力会更心虚。

然而假装的努力并没有任何实际效果,所以他只能一边假装努力一边焦虑,最终在痛苦中迎来注定的失败。

他把资料往床头柜一扔,拿起手机。

夏弥发来了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师兄,明天加油哦~”

末尾跟着一个颜文字:“(๑•̀ㅂ•́)و✧”

路明非嘴角略微上扬一瞬,回了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点开了QQ。列表里一个圆滚滚的熊猫头像正在跳动。

是老唐在给他发消息。

“最近老做噩梦,梦到火啊战争啊什么的。”老唐上来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游戏打多了吧,星际打多了就梦星际,gal打多了就梦到美少女,你最近玩啥了?”路明非一如既往地贫嘴。

“没玩啥,”老唐打字停顿了一下,“这梦跟游戏没关系。就是那种……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下面全是大火,旁边还有个小男孩一直和我说话。”

“还是小正太?你小子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XP?”

“那不是重点!”老唐发了个气急败坏的熊猫脸,“重点是那个感觉特别真实,就像是……我真的就在现场一样。”

“真在现场你不就被烧死啦?你死了的话记得上身一下我帮我考个试。”

“你能不能正经一次?”

“行行,正经。”路明非翻了个身,“你这状态就是压力大了,我这两天准备考试呢,也做噩梦。”

“你那是梦到考试,我梦的是火和箭还有血,能一样吗?”

“那是不是游戏打多了,生活太压抑了。你看看你朋友圈,上次发照片还是去年了,也不出去散散心。纽约是不是没有公园?”

对面的熊猫头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老唐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明,你有没有过那种……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找自己的感觉?”

路明非盯着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有些愣神。

老唐这话忽然让他想起一件小事。

就是那个在芝加哥火车站看见的小男孩,小男孩好像也对路明非说过“终于找到你了”。

“我只知道明天考试在找我。”他在键盘上敲出这句话,“那个东西明天早上十点就到,比什么都准时。”

“老唐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听我的,明天出去走走,我考完试估计就有时间了,到时候过去找你玩。”

老唐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我晚上去酒吧嗨皮一下,来的时候提前联系我,我带你逛纽约。”

路明非发了一个OK的表情,老唐的熊猫头像没多久就灰了。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钟楼还在亮着夜光灯,暗弱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今晚很安静,芬格尔回了自己的房间,所以路明非基本听不见他的呼噜声。

路明非觉得这一刻的世界真的好安静,这样空旷的安静反而让路明非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起山羊胡教授在幻灯片上那个蜷缩在茧壳里的小龙胎,安静得像是泡在标本瓶中。他想起夏弥伏在图书馆桌上写字的侧脸,想起诺诺促狭的笑意。

这些记忆画面一块一块地拼接,渐渐在路明非脑子里拼出一个模糊的拼图。但是路明非总觉得记忆中好像缺了一块,但缺的那块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老唐那句话又浮上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找你。”

路明非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也许只是考前焦虑。他这样告诉自己。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已经花了三千美金,怎么也不能白花这个钱。

芬格尔口中那些无论是“蛇群”还是“疯草”之类的画面,或真或假,成或不成,他明天都要先亲眼看看再说。

黑暗中,路明非渐渐沉入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入睡前的他迷迷糊糊看见窗口的皎洁的月光投下了一个小孩的剪影。

遥远梦境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混杂着悲伤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