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波悬疑if线

我记得那个夜晚的所有声音(波比视角)

雨砸在窗玻璃上，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砸在花园里那些柔弱的罂粟花，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又狠戾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把整个世界都泡进水里。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窗外的路灯隔着雨幕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像溺在水里的萤火虫。

波比从床上坐起来。

雷雨声吵醒了她，闪电震得她的窗户轻轻发抖。

爸爸今晚在书房加班，想起他说过明天要带她去工厂看新到的机器。

那座工厂在城市另一头，巨大无比，烟囱比教堂的尖顶还高。

波比只去过一次，但仍然记得那股机油和棉花混在一起的气味，

还有那些流水线上永远微笑的诡异娃娃。

被吵醒后很难入睡，所以波比干脆下了床，

穿上兔子拖鞋，她想下楼热一杯牛奶喝。

楼梯间，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走得很轻，怕吵到父亲

他最近总是很忙，他平时都会抽空来看自己，这几天总是忙到深夜，

也没有休息，如果睡着了，她不想把他叫醒。

但她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不是父亲的声音。

很闷，像什么东西倒在地板上。

然后是父亲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不对。

波比从来没有听过父亲用那种语调说话。

她停住了。

然后她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很低，很轻，听不出是谁。

一句话里有三个声调，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慢慢的下了楼梯，躲在楼梯栏杆的阴影里，从雕花的缝隙往下看。

书房的灯还亮着。

可爸爸都跪在地上。

波比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跪下。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站着的，

站在工厂的车间里，站在会议室的讲台前，

站在那群穿黑色衣服的人中间，永远是最高的那个。

但现在他跪着，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了，脸上有一种波比不认识的表情。

对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

脸上戴着面具，白色的，或者一个歪歪扭扭的微笑表情，像是儿童画的，

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面具上溅着雨，可能他是刚刚从外面进来，打湿了，雨水从眼眶边缘往下流，像眼泪。

那个人手里拿着刀。

波比张开嘴。

她想喊爸爸，想喊放开他，想喊来人啊。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个人弯下腰，把刀递到父亲手里。

波比看不懂。

她看见父亲接过刀，看见那个人在说着什么，看见父亲在摇头。

然后那个人握住了父亲的手，握住那只握着刀的手

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波比还是看不懂。

直到那个人用力一推。

父亲的眼睛睁大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柄，看着握在刀柄上的自己的手。

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在白色的衬衫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突然，父亲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雨丝。

但现场很安静，波比能听清楚爸爸说的是——

“1006。”

随后那个人僵住了。

波比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记住了1006这个数字。

父亲没有停。

他的嘴唇还在动

他在说第二句话

波比竖起耳朵。

“她……是无辜的。”

那个面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握着父亲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父亲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求你。”

这是父亲这辈子说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倒下去。

那个人站的起来，低头俯视看了他一眼。

很久，久到波比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转过身，向楼梯走来。

波比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人走得很慢。

雨水从他的雨衣上滴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的脚印。

他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波比在阴影里缩成一团。

她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

脚步声停了。

她睁开眼。

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

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与常人不同，是银色的，细细的宛如钢针。

像是要摸自己，她感觉到脸颊上一凉。

然后是热。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脸上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睡衣上，红色的。

(尖叫)

她的手碰到了什么

冷的，僵硬的，是父亲前几天放在楼梯柜上的那尊铜制小雕像。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来，向前一挥。

她听见了一声闷哼。

那个人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

随后她立马跑去开灯

但由于是雨天的缘故，电光从窗户外劈进来，照亮了整个楼梯间。

波比没有看清他的眼睛。

她只看见他捂着脸，血从钢针缝里涌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跑下楼，跑出门厅，跑进大雨里。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雷声淹没了一切。

波比跪在楼梯上，握着那尊沾血的雕像，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自觉的发抖。

她只知道自己脸上很热，手上很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想起父亲。

她爬下楼梯，爬过大理石地板，爬到父亲身边。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波比伸出手，想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很凉，

即使再怎么欺骗自己，父亲只是睡过去了也没有用，

她知道父亲已经没法醒来了……

她哭不出来(人在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雕像还握在她手里。

她低头看，看见上面沾着血。

不是她的血，是那个人的。

1006。

她记住了那个数字，她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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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今天就写到这儿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