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鑫蓁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是稳定的、持续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好,训练赛的胜率在涨,巅峰赛的分数在涨,连教练在复盘时骂他的次数都变少了。
陆青淮每场比赛都到,第一排,靠走道,拿着“九尾”的灯牌。
许鑫蓁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目光会习惯性地扫过那个位置,那个人一直都在。
两人相视一笑。
比赛结束后,两个人会找个地方吃饭。
有时候是场馆附近的面馆,有时候是火锅店,有时候只是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一瓶水,坐着聊一会儿。
许鑫蓁的话变多了。
他会说今天哪波团战没打好,会说对面中单的走位习惯,会说训练赛时队友的配合问题,陆青淮听着,偶尔接一句,偶尔骂一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鑫蓁的下颌线已经非常清晰了,婴儿肥褪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锁骨从队服领口露出来,像一道被刀刻出的弧线。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光变了,不是从别处借来的,是自己发出的,像一盏被点亮了就不会再熄灭的灯。
“你最近老看我。”许鑫蓁忽然说。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许鑫蓁噎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他低下头,把水瓶的盖子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
“陆青淮。”
“嗯。”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陆青淮想了想,“没有。”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有。”陆青淮偏头看着他,“但已经得到了。”
许鑫蓁没问是什么。
他低下头,把水瓶握在手心里,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夜风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头顶的数字又少了一个,每天少一个,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往下漏,但每一粒沙落下去的时候,陆青淮都坐在这里,陪在许鑫蓁旁边。
这就够了。
XQ进了胜者组,从败者组一脚一脚爬进去。
对Hero久竞那一场,3比2,惊险拿下胜者组名额,时隔三年,XQ终于又站在了这个位置。
解说席上,李九和黄大仙正在复盘。
“九尾这个赛季的发挥……”李九看着数据面板,顿了一下,“说实话,我一开始是不看好的,以前他给我的感觉是,秀是真秀,送也是真送,但你们看这个赛季的数据”
“场均击杀联盟前五,分均输出中单前三,参团率也在稳步提升。”黄大仙接过话。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稳定性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九尾了,你看他这几场的火舞,什么时候该进场,什么时候该蹲草,节奏把控得非常成熟,以前他打火舞是纯粹的天赋在撑着,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的读懂了比赛的节奏。”
“有一个数据很有意思,”李九翻了翻平板,“九尾这个赛季的死亡次数比之前少了将近百分之二十。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会‘活’了。
以前他的火舞是那种我进去要么杀完要么死,现在他会算,会等,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这一点变化,对于XQ整个队伍来说,是质的飞跃。”
“而且你们看他最近的英雄池。”黄大仙补充道,“之前他给人的印象就是火舞绝活哥,火舞一ban当场退役,但这赛季他的西施、周瑜甚至姜子牙,都打出了非常亮眼的表现,尤其打Hero那场,姜子牙输出高达41%”
“那波跟钎城守约的配合是经典。”李九笑着接话,“血条消失术,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但九尾的定位越来越清晰了,他现在不是单纯的法刺使用者,他是XQ整个进攻体系里最锋利的那个点。”
弹幕在刷“九尾今天又carry了”,粉丝的灯牌多了好几块,“九尾”两个字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亮着。
陆青淮还是坐在第一排靠走道,举着他那块灯牌。
那天比赛结束,两个人照例在便利店门口坐着,许鑫蓁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拆了半天没拆开。
“你怎么这么笨?”陆青淮拿过去,撕开包装,递回来。
许鑫蓁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陆青淮。”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许鑫蓁沉默了很久,饭团在手里攥着,没再咬,夜风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地面,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算了,等我拿到第一个冠军,我再跟你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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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淮看着他。路灯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他垂着眼睛,不敢看陆青淮。
“行。”陆青淮说。
许鑫蓁的手指在饭团包装纸上捏了一下,“你都不问是什么事?”
“你拿到冠军自然会告诉我。”
“那万一我拿不到呢?”
“你会拿到的。”
许鑫蓁抬起头,看着陆青淮,路灯的光落在那人的眼睛里,深棕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安安静静地沉在河底。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把这件事现在就说了。但他忍住了。
他想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配得上这句话的时机。
冠军的领奖台,灯光最亮的地方,所有人都在鼓掌,他要在那里说。
“那你等我。”许鑫蓁说。
“嗯。”
许鑫蓁站起来,把饭团吃完,包装纸捏成一个小球,丢进垃圾桶,“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先回去吧,你队友该等急了。”
“他们都知道我溜出来的习惯了,已经走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许鑫蓁走在陆青淮左边,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没有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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