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河璀璨如洗,将我的思绪缓缓拉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是我刚踏入社会、成为一名实习生的青涩岁月,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直面人性幽暗的时刻。
初入车间时,我的世界很小,目光所及皆是陌生的面孔。那时我只认识带我入门的师兄杨仕晖,还有手把手教技术的师傅雷晓飞。此外,便是负责监督的安全员杨丰松、管事的大班长何强,以及车间副主任杨采源师傅。随着日子的推移,我又陆续结识了李民杰、王民、李佳佳、蔡小红和张锋等人。在这纷繁复杂的人际网络中,我逐渐看清了谁是值得深交的良师益友——比如心善的蔡小红蔡师傅、真诚的李佳琪,当然还有护着我的师傅雷晓飞和师兄杨仕晖。而其余的一些人,则被我默默划入了“不可深交”的名单。原因无他,只因他们欺人太甚。见我生得瘦瘦弱弱,又心地善良不愿惹事,便觉得我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变着法地想要压榨我。
但我本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性子,甚至可以说,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你们不知好歹地欺负到了我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为了宣誓我的主权,也为了让他们清楚我不是好惹的,我特意去寻了专业人士,定制了三尊“无头将军”。那雕像完全是根据《神探狄仁杰》中无头将军的原型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无头将军身披厚重的黑色重铠,项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手中紧握着寒光凛凛的凤翅鎏金镗,脚下踩着老式虎头镔铁护脚甲。在电视剧里,这副造型能把李元芳那样的高手都吓个半死,我就不信你们这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看了不腿软。我将它们摆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警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要经常欺负我,否则下一秒归我的,将是你们的头颅和左臂,而不是你们本人。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常有人说,两年前的我脾气很浑,一旦开战便不死不休。
其实,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我本想做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职场新人,就像那个鞠躬尽瘁、怀揣理想的诸葛亮。然而,是你们这些狗日的欺人太甚,硬生生逼着我蜕变成了贾诩。
史书有云,诸葛孔明者,乃治世之能臣,其志在兴复汉室,行事光明磊落,讲究的是王道与仁义;而贾诩贾文和,世称“毒士”,其谋算无遗策,却往往直指人心最阴暗的角落,为求自保与胜利,不惜行险招、出奇兵,乃是乱世中的生存大师。我正是借鉴了这位“天下第一毒士”的思想,才布下了这无头将军的局,只为给你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一切的中期导火索,源于我身体曾做过手术的秘密被同学恶意泄露。这本是我的隐私与痛处,却成了张锋、王民和李明杰攻击我的借口。他们以此为由,认定我无法干重活是偷懒,进而天天整我,将最脏最累的活计强加于我。尤其是那位张锋张师傅,仗着自己有点资历,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从不动手干活,总是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下方,稍有不顺眼便大声呵斥,指着我的鼻子命令我去干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活。而王民和李明杰,更是狐假虎威,跟着张锋后面起哄,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杂役。
看着眼前这群人,我不禁在心里冷笑。这里面的年龄跨度着实有趣,蔡师傅和张师傅一个正值三四十岁的壮年,另一个已是四五十岁的老练年纪,本该是车间里的顶梁柱,有着长辈的样子;而其他几个孩子都在二十多岁,和我年纪相仿。可偏偏就是这群本该各司其职的人,仗着人多势众,合伙来欺负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实习生。
尤其是那位张师傅,仗着自己四五十岁的资历,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早年混迹过不少江湖帮派,虽然早已金盆洗手,但那一身匪气从未散去。在他的逻辑里,车间就是他的地盘,新人就是用来立威的垫脚石。他从不亲自上手干活,总是背着手站在一旁,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我,稍有不顺眼便破口大骂,言语间满是市井流氓的粗鄙。
至于那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更是狐假虎威,跟着张师傅后面起哄。他们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杂役,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理所当然地扔给我。车间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旧器械,冰冷沉重且布满油污,别人躲得远远的,唯独我必须埋头苦干,一遍遍擦洗整理;刺鼻的消毒水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发酸,医疗垃圾分类清运这种带着病菌污渍的活计,也成了我的专属任务;甚至连库房深处那些常年无人问津、灰尘密布的杂物盘点,也全都压在了我的肩上。我从早到晚干着保洁杂工该干的活,扛着跑腿小厮该受的累,而他们却在一旁喝茶玩手机聊家常,日子轻松惬意。
每当我累到腰酸背痛直不起身,手上沾满污物的味道蹲在角落短暂歇息时,心里那股酸涩与愤怒便如潮水般涌来。我也曾幻想过能堂堂正正地学技术、干工作,不用被人随意使唤,不用活得卑微如尘。可现实依旧冰冷刺骨,我终究还是要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继续去干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活。
看着张峰、王民、李明杰这几个人,我时常觉得讽刺。他们的父母给他们取了如此好听的名字,寄托了美好的期望,可他们 themselves 却活得像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完全不配拥有这样的名字。既然你们不留情面,那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派出这三尊无头将军去好好“招待”你们了。
星河依旧,往事如烟,但那段从“想做孔明”到“被迫成贾诩”的经历,却如同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时刻提醒着我:善良必须带有锋芒,否则便是软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