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还挺好听的

面试厅在一楼的右手边，门半敞着，走廊里有冷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宋十安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山鬼“不行了不行了不行！”

山鬼“面试一早上了，一个能入职的都没有。我刚才那个，你看了吧？条件还行，一开口全是网络用语，我说‘你介绍一下自己’，他给我来了句‘家人们谁懂啊’。”

崔十八“噗。”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

崔十八“人家可能就是想展示一下自己懂直播生态嘛。”

山鬼“懂什么状态啊？我招的是主播，不是弹幕。”

宋十安站在门外，手心微微出了汗。

崔十八“我看看简历上写的都挺好的啊。”

第二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说话的人似乎是叫崔十八。

宋十安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来不及细想。

崔十八“学历、声音条件、形象……怎么现实里全都不太对劲呢？”

山鬼“你还好意思说，你推的那个‘御姐音天花板’，我一看本人，确实是大高个御姐脸，一开口，比我还爷们儿。我都怀疑她简历上那个‘声线多变’的意思是能从‘御姐’变成‘你大哥’。”

徐来“好了好了。”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比前两个都要沉稳一些。

徐来“别抱怨了，还有最后一个。他如果还不行，我们就要重新发布招聘信息了，流程走下来又得一个多星期。”

山鬼“最后一个叫什么？”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一下。

徐来“宋十安。”

山鬼“名字还挺好听的。”

山鬼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咔嚓一声。

山鬼“希望人也能……”

他没说完。

因为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宋十安站在门框里，阳光从他背后漫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走路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只误入了猎场的、努力假装自己是猛兽的小白猫。

他站定在距离面试桌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弯了弯腰。

宋十安“各位面试官好。”

面试厅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宋十安的手指在裤子两侧微微蜷了一下。

面试厅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他感觉到了三道视线的同时落点。他们从上到下地打量他。

山鬼把棒棒糖的小棍从嘴里抽出来，整个人稍微坐直了一点，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宋十安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徐来“坐吧。”

他抬手比了一下对面那把空椅子。

宋十安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山鬼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把面前那份简历翻到第一页，眼睛往下扫了两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山鬼“宋十安，二十四岁，没有直播经验。”

宋十安“对的。”

徐来“我想问一下，你没有直播经验，为什么会想应聘我们这边的主播岗？你知道我们平台上的头部主播大概是什么样的流水量吧？这一行说到底是个很残酷的行业，不是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就能做好的。”

三个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宋十安身上。

宋十安“我知道我没有直播经验。但经验是可以积累的，声音条件和学习能力是天生的。”

宋十安“我没有经验，所以我不会带着任何套路化的直播习惯进来。我可以被塑造成你们想要的样子。而且……”

宋十安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了。

宋十安“我这张脸配这个声音，应该还挺有记忆点的。”

山鬼咬着棒棒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他偏过头看了徐来一眼。

徐来没看他，但徐来的嘴角也微微提了一下。

他低头在宋十安的简历上画了一个什么符号，然后抬起眼睛。

徐来“那，即兴来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