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基地,坐落于大夏腹地,是守夜人总部所在,也是对抗墟域神明的核心据点。
基地建筑通体呈深灰色,线条冷峻,壁垒森严,外围布有层层防御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神性侵扰,也阻挡着一切未知危险。此刻已是深夜,基地内依旧灯火通明,各个部门都在高速运转,情报组实时监测着墟域动向,行动组随时待命,准备应对突发的神孽危机,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沈寂扶着林七夜,缓缓走进基地大门。
守夜人们看到两人,纷纷停下脚步,眼中带着敬畏,恭敬地行礼,却不敢过多打量。他们都知道,这位眼缠黑带的少年,是他们的队长,是大夏的斩神者,更是撑起整个守夜人的脊梁,而身边这位神秘的沈先生,是队长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人,实力深不可测,无人敢轻易招惹。
一路走来,无人打扰,两人径直走向林七夜的专属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却布置得简洁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处处透着主人清冷寡淡的性子。房间里常年点着一盏微光小灯,是林七夜特意让后勤组准备的,并非为了照明,而是为了让房间里多一丝暖意,驱散常年独处的孤寂。
沈寂扶着林七夜,轻轻坐在床边,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
“先喝口水。”
林七夜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小口喝了几口,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角,微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失明之后,他的听觉、感知变得格外敏锐,基地里各处的声响,队员们的交谈声,仪器运转的声音,远处防御结界的波动声,尽数传入耳中,可此刻,有沈寂在身边,这些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不再让人心烦。
沈寂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守着,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见过林七夜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手执斩神刃,金光护体,所向披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留情,那是令所有神明都畏惧的斩神者;他也见过林七夜深夜独处的模样,独自承受神域反噬,蜷缩在床上,隐忍不发,脸色苍白,满身疲惫,那只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少年。
他心疼这样的林七夜。
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如此沉重的宿命,心疼他独自走过无数个寒夜,无人相伴,心疼他明明满身伤痕,却还要装作无坚不摧,不让任何人担心。
“沈寂,”林七夜闭着眼,轻声开口,“你说,这斩神之路,何时才是尽头?”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日复一日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神域反噬,脑海中万千神魂的嘶吼,肩上亿万凡人的期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也曾想过,若是没有凡尘神域,若是没有这斩神的宿命,他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不用面对生死,不用承受痛苦,能像寻常人一样,看看这世间的风景,感受人间的温暖。
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他是林七夜,是凡尘神域的执掌者,是大夏的斩神者,他没有退路。
沈寂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伸手轻轻拂去林七夜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尽头不远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有我在,我会陪你一起,等到诸神尽散,墟域安定,等到长夜散尽,人间皆安。”
到那时,他就可以带着林七夜,远离这纷争乱世,去看遍世间山河,去感受人间烟火,让他再也不用背负枷锁,再也不用独自战斗,做一个普通的少年,安稳度日。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沈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沈寂心头一颤。
这是沈寂第一次,看到林七夜笑。
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淡淡的温柔,像是寒夜中绽放的微光,惊艳了时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安卿鱼的声音传了进来。
“七夜,沈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安卿鱼作为夜幕副队长,是林七夜最信任的人,也是少数知道沈寂存在的人。对于沈寂,安卿鱼起初也是充满戒备,毕竟其身份成谜,实力莫测,可看着沈寂数次在危难中帮助林七夜,真心实意地守护在他身边,戒备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认可。
沈寂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安卿鱼手中拿着一份情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看到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担忧。
“七夜,你的伤势怎么样?”
“无碍。”林七夜睁开眼,声音平静,“墟域那边,有新情况?”
安卿鱼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情报递过去,虽然知道林七夜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地递出,随即开口说道:“情报组刚监测到,墟域西北边界,出现了大规模的神性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初步判断,是有中位神明聚集,似乎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入侵,而且,边界的防御结界,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林七夜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中位神明,远比之前斩杀的下位古神强大数倍,若是大规模入侵,后果不堪设想,一旦结界破碎,永夜禁区的神性与神孽,将会席卷周边城镇,无数凡人会因此丧命。
“我即刻动身,前往西北边界。”林七夜说着,便要起身。
“不行!”沈寂立刻开口,拦住了他,语气坚决,“你的伤势还没恢复,不能再动用神域力量,太危险了。”
“可结界撑不了多久,若是我不去,谁能抵挡中位神明?”林七夜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我去。”沈寂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留在基地休整,我去镇守西北边界,清理那些神明,修复结界,等你伤势痊愈,再换你。”
安卿鱼也在一旁附和:“七夜,沈先生说得对,你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再出战,沈先生实力足够,有他前去,定然能稳住局势,你留在基地养伤,也是为了后续大局着想。”
林七夜沉默了,他知道,沈寂和安卿鱼说得都对,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强行出战,非但无法击退神明,反而会让神域反噬加剧,彻底倒下。
可他放心不下。
那是墟域边界,是中位神明,危险重重,他不想让沈寂独自面对。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沈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柔而坚定:“相信我,等我回来。”
短短五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力量,让林七夜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看着沈寂的方向,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沈寂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安卿鱼:“安副队,麻烦你安排一下,我即刻前往西北边界,后续情报,随时同步给我。”
“放心,我立刻去安排。”安卿鱼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去准备相关事宜。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沈寂走到林七夜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深深望着他,轻声叮嘱:“乖乖在基地养伤,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强行动用神域力量,我会尽快处理完一切,回来找你。”
“嗯。”林七夜轻声应着,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舍,这样的情绪,他从未有过,却清晰无比。
沈寂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抬手,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两人皆是一怔。
沈寂率先回过神,收回手,耳根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心底的慌乱:“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林七夜靠在床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沈寂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沈寂的身影。
那个总是沉默守护,温柔以待的人。
这一次,换他等他归来。
基地外,夜色更深,沈寂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墟域西北边界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周身气息冰冷,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只剩下凌厉与决绝。
西北边界的中位神明,胆敢侵扰大夏,胆敢让林七夜忧心,他定要将其尽数斩杀,永绝后患。
长夜漫漫,风雨欲来,可两颗心,却在这乱世之中,渐渐靠近,紧紧相依。
斩神之路,纵使艰险万分,有彼此相伴,便无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