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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鼎梃在上:红颜逐鹿7

第七章:小青的对峙

红芯事件之后,偏殿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之前是“各凭本事”,现在是“凭什么她可以”。没有人说出口,但眼神在说。尤其是小青。

红芯在第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许姣容给她开了小灶,风神炖了当归鸡汤,临秀往汤里加了红枣枸杞,连穗禾都又送了一盒蜜饯来。红芯接过蜜饯的时候,穗禾说了句“别多想,上次那盒你吃完了”。红芯点头,把蜜饯收好。她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但也不再躲着人。吃饭的时候会主动坐到邝露旁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邝露不说话,她也不说。但她们中间总会空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没有人坐,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小青看在眼里。

这天早上,她蹲在回廊栏杆上,看着红芯端着一碟点心走向守境殿。红芯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敲门,把点心放在门槛上就走了。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然后继续走。

小青从栏杆上跳下来,几步追上她。

“你站住。”

红芯停下脚步,转过身。小青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到底想干嘛?”

“什么?”

“装什么傻。”小青指着守境殿门槛上那碟点心,“送点心?你前几天还给他下毒,现在又送点心。你到底是害他还是——”

她没说完。红芯的眼神变了。不是被说中了的慌张,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伤口被碰到时的微颤。但只是一瞬。红芯低下头,声音很平:“我没有装。”

“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他记住我。”红芯抬起头,直视小青的眼睛,“现在他记住了。不是因为毒,是因为粥。因为他坐在床边等我吃完。因为他说‘以后别做这种事’。我觉得——”她顿了一下,“我觉得这样更好。”

小青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她积攒了一早上的质问,被这几句老实话堵得严严实实。红芯没有装,没有躲,没有狡辩,只是老老实实地说“这样更好”。

“……你真的差点把自己毒死。”小青的语气软下来。

“我知道。”

“值得吗?”

红芯想了想,摇摇头:“不值得。但他让我别拿命换。所以以后不会了。”

小青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把红芯拍了个踉跄。“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那天你倒在地上吐黑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红芯被她拍得晃了两晃,站稳后,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吓死我了”这四个字。

“我以后不会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有点哑。

小青松开手,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去吧去吧。”

红芯走了几步,又回头:“小青。”

“干嘛?”

“谢谢你那天挡在我前面。在回廊里。冷凝给我药的时候。”

小青愣了一下。她都忘了这件事。当时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冷凝看红芯的眼神不对劲,就站到了红芯前面。她想说不客气,又觉得太肉麻;想说没事,又觉得太敷衍。最后她别过脸:“少废话,走你的。”

红芯笑了一下。这是她中毒之后第一次笑。很浅,很快就收了,但确实是笑了。

然后她走了。

小青站在回廊里,看着红芯走远,忽然觉得有点烦。不是烦红芯,是烦她自己。她刚才质问红芯“你到底想干什么”,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想问的不是红芯。是另一个人。她转身朝守境殿走去。

守境殿的门今天没关。戴鼎梃站在殿门口,手里端着那碟点心,正看着红芯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小青大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站住。”

戴鼎梃把目光从红芯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小青脸上:“我没动。”

“我有话问你。”

“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小青指着他手里的点心碟子,又指着回廊的方向,“红芯给你下毒,你救她。她给你送点心,你接。我姐在殿外坐了五天——”

“六天。”

“什么?”

“今天第六天。”

小青被他这个精准的计数噎了一下,但气势不减:“好,六天!我姐在殿外坐了六天,你就送了一碗汤,说的还是‘外面冷’。外面冷你不能让她进去?”

戴鼎梃把点心碟子放在门槛上:“你来找我,是为了红芯,还是为了白夭夭?”

“都有!”

“先说哪个?”

小青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生气的说起:“红芯。你是不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才对她好?”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她说了实话。”戴鼎梃的声音很平静,“她下毒,她承认。她错了,她道歉。她说她想让我记住她——这是实话。你们每个人都说想追我,但只有她说了为什么。因为她怕被忘记。”

小青愣住了。她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中毒,不是因为哭得惨。是因为“实话”。

“那我姐呢?”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姐等了六天。她也说了实话。”

“她没有说。”

“她——”

“白夭夭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戴鼎梃看着小青,“你替她说了很多。她自己一句都没说。”

小青张了张嘴,又合上。她回想这六天——她替白夭夭踹过门,替白夭夭拍过门,替白夭夭骂过他“外面冷你不会让她进去”。但白夭夭自己,确实什么都没说过。只是坐着,只是喝汤,只是说“不急”和“挺好”。小青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坍塌。她不是被驳倒了,是被点醒了。

“……我姐就是那样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等了一千年,早就习惯了不开口。”

“你不需要替她开口。”戴鼎梃拿起门槛上的点心碟子,转身走进殿内,“她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小青站在门口,没有拍门,没有踹门,没有骂人。她转身,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不是白夭夭坐的那个位置,是旁边的另一个位置。白夭夭坐的是台阶左数第三级,她坐的是左数第二级。

日头渐高,白夭夭从偏殿走过来,看到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戴鼎梃,一个她妹。当然,戴鼎梃在里面,隔着门。但她看到小青坐在台阶上,愣了一下。

“小青?”

“别管我。”小青把脸埋在膝盖里,“我在思考人生。”

白夭夭没有追问,在她旁边坐下来。姐妹俩并肩坐在守境殿的台阶上,一个在左二,一个在左三。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又不太一样。

殿内,戴鼎梃把点心碟子放在案上。碟子里是桂花糕,卖相一般,有大有小,一看就是第一次做。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糖放少了,不够甜。他把整块吃完,又拿起第二块。

《红尘卷》在案上无声翻页。

【第七日,小青坐于阶上,未踹门。】

【守境人食桂花糕二块。糕不甚甜。】

戴鼎梃吃完第二块桂花糕,端起茶杯。茶杯旁边的小碟里还放着好几块,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片刻后又拿了一块。

今天守境殿的门被人拍了一次,被人质问了一次,被人坐了一次台阶。吵闹程度比前六天都低,但《红尘卷》的记录比前六天都长。因为在“小青坐于阶上”和“糕不甚甜”之间,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平常的都要轻,像是执笔时放慢了速度:

【守境人今日言:“她只是坐在那里。她自己一句都没说。”】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红尘卷》知道他说的是谁。风铃在檐角轻响。

白夭夭坐在台阶上,听到头顶传来清脆的铃声。这是她来圣境之后第二次听到风铃响。上一次是第三日,两界险些分裂之后。她抬头看向檐角,风铃轻轻摇晃,无风自鸣。

她不知道风铃为什么会响。但坐在她旁边的小青突然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盯着风铃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然后出人意料地笑了。不是气笑,不是苦笑,是真的在笑。

“姐。”

“嗯?”

“没什么。”她把下巴搁回膝盖上,“就是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偏殿回廊下,红芯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走向邝露的房间。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邝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关。”红芯推门进去。邝露坐在窗前,手里翻着那本册子。册子上已经写了七页,每一页都只有短短几行。

红芯把碟子放在桌上:“我做的。他拿了两块,还剩好多。你尝尝。”

邝露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没有说话。红芯坐下来,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桂花糕。窗外暮色渐沉。今夜星图很亮。

戴鼎梃站在殿顶,看着下方一切。他看到邝露的灯亮了,在广场边缘一如既往。他看到白夭夭还坐在台阶上,小青坐在她旁边,姐妹俩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看到偏殿厨房里许姣容在教风神揉面,锦觅蹲在墙角算公式,鎏英在房间门口擦拭刀锋——今天没来打架,在磨刀。穗禾站在二楼回廊,远眺红尘殿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冷凝的房间关着门,窗上有灯光,仙鹤的窗户开着,她正坐在窗前写着什么。

他没有拉窗帘。《红尘卷》在案上又翻过一页,墨迹未干。

【第七夜,阶上有两人,灯旁有两人,厨房有三人。】

【守境人今夜未饮冷茶——有人换了热茶。】

【风铃又响。】

今夜太初圣境没有风,但风铃还在檐角轻轻摇晃,像是在提醒所有人:第七日快结束了,还有八十三天。

但已经没有人掰着指头数了。

---

(第七章完)

第八章:邝露的灯

第八日,天没亮,太初广场上那盏灯准时亮了。

火苗很小,豆大的一点,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里轻轻跳跃。邝露坐在灯旁,膝上摊着那本空白册子。册子已经写了八页,每一页都只有短短几行——第一夜灯亮,第二夜灯仍亮,第三夜灯未灭。她没有写他的名字,但每一行都是他。

远处守境殿的窗户没有拉帘。内殿透出的暖黄灯火与她的孤灯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整片空旷的白石广场。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低下头,在册子上又写了一行字:第八夜,灯亮时他未拉帘。有人走近。

她抬头。白夭夭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茶是许姣容刚泡的,说是“今天早起多泡了一杯”。白夭夭把茶递过去,邝露接过,捧在手心。茶的热气在晨风里袅袅升起,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三步沉默。

“你每晚都在这里。”白夭夭先开了口,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

“他不一定会看。”

“我知道。”

“知道还来?”

邝露低头看着灯芯:“我在这里,是我的事。看不看,是他的事。”

白夭夭没有再说话。她在邝露旁边的石板地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和在守境殿台阶上一模一样。邝露没有问她为什么来,白夭夭也没有问邝露为什么留。晨光从天际线缓缓漫上来,广场上的孤灯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熄灭。

“你和我不一样。”白夭夭望着那盏灯,“我等他,是因为我等了一千年,习惯了。你等他,却什么都不为。”

“不是什么都不为。我为他点灯,是因为他的眼神很冷。”邝露垂下眼,“三千年独居的人,眼睛都是冷的。不是不想暖,是忘了怎么暖。越冷的人,越需要一点光。”

她没有说“他需要我”。但白夭夭听懂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邝露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在殿顶看星的时候,不是在看星,是在找人。找一个能让他不觉得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但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白夭夭侧头看她。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邝露伸出双手拢住灯芯,火苗在她掌心跳跃,映着她的眉眼,“在香蜜的时候,我守了几千年。没有人需要我守,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到这里之后——我知道该去哪了。”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水底有千年暗流。

白夭夭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看着邝露的侧脸,看着她拢住灯火的手指,看着她膝上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邝露微微震动的话:“你比我勇敢。”

“什么?”

“我等了一千年,从来没有让他知道。你才来了八天,已经让他看见了。”

邝露的手指轻轻一颤,低头看着灯芯,没有回答。火苗在她掌心轻轻摇晃,像是被人触碰到了什么很柔软的地方。

晨光终于漫过了广场。太初圣境的第八个早晨,在一片极淡的朝霞中降临。白夭夭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该去吃饭了。”

邝露点头,却没有起身。她看着白夭夭走远的背影,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他知道你在等他。他都知道。”白夭夭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许姣容端上来一锅新熬的米粥,风神配了四样小菜,临秀给每人碗里卧了个荷包蛋。鎏英呼噜呼噜喝粥,锦觅一边吃一边用筷子蘸粥汤在桌上写公式,小青和她姐并肩坐着,红芯挨在邝露旁边安安静静地夹菜。穗禾吃得很优雅,吃完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起身时说了句“今早花圃里冒了新芽,谁要去看”。没有人响应,但也没有人拒绝。

戴鼎梃没有来吃饭。

小青往守境殿的方向张望了好几次:“他今天怎么没来?”

“练功。”鎏英嘴里塞着馒头说得含含糊糊,“早上我路过,殿里有灵气波动。”

“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都路过。”

小青翻了个白眼:“你路过?你分明是去蹲点。”鎏英没有否认,理直气壮地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

此时守境殿内,戴鼎梃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他在查探《红尘卷》的因果脉络。这件事他每十日做一次,三千年来不曾间断。但今天不同——他在查的不是两界因果,而是那个给他下毒的鲤鱼妖身上的余毒有没有清干净。确认余毒已清之后,他本该收功,却多停留了片刻。他的神识扫过偏殿,扫过广场,扫过广场边缘那盏灯。灯已经熄了,但灯下的人还在那里。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凉的。许姣容今天还没来得及来换新茶。他放下茶杯,起身推开殿门。

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白夭夭,是小青。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他低头看她。

“思考人生。”小青头也不抬。

“昨天不是思考过了?”

“没思考完。”

戴鼎梃没有再问,绕过她走下台阶。小青转头冲他背影喊:“你去哪?”他没有回头:“走走。”

“走走?你在这里住了三千年还没走够?”

“三千年没走过。”他脚步不停,“今天走走。”

小青愣了一瞬,从台阶上弹起来,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我也走走!”

戴鼎梃往广场方向走去,小青落后半步跟着,嘴里说个没完:“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千年没走过’?你是说你这三千年没出过门?不对,你每天都出门——你在殿顶看星也算出门——但在广场上散步也算出门——你到底有没有出过门?”

“你说话比你姐多很多。”

“废话!我姐要是话多我还用替她——等等。”小青刹住脚步,“你怎么知道我说话比我姐多?你观察过?”

戴鼎梃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小青追上去,绕到他前面倒着走,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在偷偷观察?我和锦觅说的你听见了?还是你每天在殿顶就是在偷看我们?”

“看星。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摔碗。”

小青想起来了,那天他说的“圣境的碗只有一个”。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立刻板起脸:“别转移话题。”

戴鼎梃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太初广场中央。这里离守境殿很远,离偏殿很远,离邝露每晚点灯的位置很近。他看向广场边缘,那里没有人,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和一盏熄了的灯。

“你姐坐在殿外,你替她说了很多。邝露坐在灯下,没有人替她说。”他收回目光,“但她每天晚上都在。”

小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呛。不,有话说。“你是不是觉得邝露很好?”她问。

“是。”

干脆利落。小青被这个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她以为他会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我没有别的意思”或者“我说完了出去”。但他只是说了一声“是”。没有解释,没有掩饰。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的声音闷闷的。

“哪样?”

“别人追你你不躲,别人放花你烧花,别人摔跤你拆穿,别人给你下毒你救人。我说我姐你让我别替她开口,我问邝露你直接说‘是’。”

“都是实话。”

“实话最气人!”

戴鼎梃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幅度极小,比第七日听到她骂“你这人真讨厌”时还要小。但小青捕捉到了。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小青双手叉腰,正要乘胜追击,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同时回头。是风铃。守境殿檐角的风铃又响了,无风自鸣,清脆悠长。这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

戴鼎梃站在广场中央,白衣被穿境而过的微风吹起衣角。他看向檐角的风铃,再看向广场边缘那盏熄了的灯,最后看向守境殿台阶——白夭夭正从偏殿走出来,手里端着新泡的热茶,往守境殿走去。她看到广场上的戴鼎梃和小青,停下脚步遥遥望了一眼,没有走过来,只是将茶放在台阶上,退后一步。

戴鼎梃看着她。小青看看他,又看看台阶上放茶的姐姐。

“我姐又来了。”

“看到了。”

“你不去跟她说句话?”

戴鼎梃没有回答。但他向台阶迈了一步。虽然只有一步,但他确实是迈了。

小青的呼吸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怕打破什么。然后戴鼎梃迈了第二步。

白夭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从广场中央一步步走来。小青跟在他身后,这次没有替他开口,只是安静地跟着。当戴鼎梃走上台阶时,白夭夭已经退到了她平日坐的位置——左数第三级。

戴鼎梃端起那杯茶,温度刚好。他看着她:“今天冷吗?”

这不是“外面冷”。这是“今天冷吗”。是问句,不是在陈述,是在问她。

白夭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不冷。”

戴鼎梃端着茶走进殿内,没有关门。小青在台阶上坐了片刻,这次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姐姐现在是希望她开口,还是希望她安静。她这次选了安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然后走了。

白夭夭坐在台阶上,手里空空的,送出去的茶被端走了。她的手是空的,但她在膝上轻轻攥住了裙摆。不是紧张,是在按捺什么。什么很轻很轻的、正在往上涌的东西。

入夜后,邝露的灯照常亮起。今晚灯下多了一个人。不是红芯,不是白夭夭,是许姣容。她拿着一张图纸,借着灯光给邝露看,絮絮叨叨地讲着:“你看,这里可以开一垄菜地。我问过风神了,她说太初圣境的土能种活灵植。这里呢,可以搭个葡萄架——锦觅姑娘看到葡萄肯定高兴。还有这里,我想种两棵桂树。红芯喜欢桂花。”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邝露问。

许姣容收起图纸,看着她笑了笑:“因为你是第一个在圣境点灯的人。你比谁都清楚,灯是点给谁看的。他看了八天。他不会说,但他在看。”

邝露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灯芯。

“谢谢你。”她说。

许姣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回偏殿。经过守境殿时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窗帘没拉,戴鼎梃站在窗前。

“鼎梃,茶凉了没有?”

“……凉了。”

“等着。”

许姣容快步走进厨房,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端到守境殿门口,放在门槛上。她没有敲门,和往常一样。但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隔着门说了句:“邝露那盏灯,每天晚上都亮到最后一个熄。你知道吧?”

殿内沉默了片刻。

“知道。”

许姣容笑了,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端起门槛上那壶热茶,又缩回去。门关上了。

今夜《红尘卷》的记录很短,只有两行:

【第八日,守境人问“今天冷吗”。】

【守境人三千年首次散步。】

但这两行字的旁边,有一道极浅极细的淡金色划痕,像是《红尘卷》自己提笔时手抖了一下。不是手抖,是第三行字,写在页边空白处,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半:

【灯未熄。守境人亦未熄灯。】

今夜太初圣境没有风。檐角风铃静默。但广场边缘那盏灯照亮的一方小小暖光里,有一个白衣身影从守境殿的窗口透出的灯火与之遥遥相映。不是星光,不是灯火,是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另一个人亮了窗。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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